元伯羽用拇指抹干净她哭花了的脸,温言安慰:“仲淇突然出事,他必定怕事情败露,拿了十万块自然要找地方先躲一阵子。”
“可是,”江一然很担心,“我是担心他手上还有照片。”
“放心,他手上就算没照片我也不会放过他。”元伯羽说,“天泽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那就好。”江一然略略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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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仲淇的死因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事情的真相,到现在也已经清楚。
可是江一然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反而心里是更加的沉甸甸。
以至于连工作时都心事重重。
元伯羽又出差去了,这次是去欧洲,要至少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她回到家一个人,只能坐在沙发上发呆,想该怎么找到钟学文。
直到短信的提示音频频响了几次,她才听到,如梦初醒。
把手机拿来点开一看,她皱了眉头。
是元博超。
她早把他在所有聊天软件上都拉黑了,唯一不得不作为工作需要,保留了他的电话号码。
但他也深知,她恐怕连他的电话也不爱接。
所以就只剩下发短信一途。
于是他死皮赖脸的先发来短信。
江一然是真没心思搭理他。
但又怕真有事,所以还是点开了。
没精打采地看了眼,是几张照片,她从拧眉,到不明所以,到终于看清,到——
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还真有事!
元博超在照片下面附了三个字:“你朋友?”
那是对两个躲在车里的人,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
车后窗、侧面,还有正面。
被拍摄的对象是:杜诗月和她的同事。
江一然一个电话打过去,这回轮到元博超拿乔了。响了好久才接起来。
“你要干嘛?”
她的口气不好,有一半的原因是着急,另一半是本来心情就差。
元博超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皮皮地笑了声:“我还想问你那个朋友要干嘛。她是不是上次被我撞了之后,开始暗恋我?蹲我好几天了。”
江一然略一思索,有些明白了。
杜诗月追他那件撞人的案子。
元博超当然不止“满园春。色”一处房产。看照片里的环境,应该是在一个幽静的别墅区里。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联想到杜诗月上次接到元伯羽电话要赶来她家的时候,如果当时他们就是在他家外面蹲点,那虽然是在大晚上,还是骑摩托车,也还是可见距离她家很远。
而且光看他发的这几张照片,就知道他身边是有人的,显然已经包围了杜诗月他们的车。
她担心杜诗月会出事。
心里转过数个念头,江一然不得不放缓语气:“她只是在工作。你要是觉得被打扰了,我跟她说一声。她现在还在?”
元博超轻佻地一笑:“嗯,现在这态度,像话。不过我已经决定把她请进家里,好好‘聊聊’。看她长得还行,我就当换个口味。当然,男的嘛,就只有被打成猪头的份了。”
江一然当然知道,这只是他的托辞。如果要真是这样,他根本不用通知她。
“你到底要怎样?”江一然反而冷静下来。
不知是真在考虑,还是故意试探她的耐心,元博超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凉凉地答:“你来替她。”
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干嘛。江一然秀眉深锁,实在忍不住:“你疯了吗?好端端的做什么白日梦?”
元博超忽然正经起来:“一然,我是真心喜欢你。”
江一然无声地“哼”了声:“我谢谢你了。我对你的观感已经说过无数次,也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你。”
“那就是没得谈了?”他问。
她拧眉:“你动我朋友一个手指头试试?我马上报警你信不信!”
“报啊。”元博超毫不在意,“跟踪、窥探、无事生非,要不是看在是你朋友,我早就想报了。你要不为她着想,报!赶紧的!”
江一然咬紧牙关:“那也比落在你手里好!”
“落在我手里怎么了?”他冷笑,“难道比落在元伯羽手里强?”
“强一万倍!”她在气头上,冷声说,“你也配跟他比?”
元博超顿时沉默了。
江一然懒得揣测他的心思,只当他已经被堵得哑口无言,正要挂电话好给杜诗月打过去。
忽然电话那头,元博超“呵呵”地笑起来,还越笑越大声。
足足笑了好一阵,他才阴恻恻地说:“江一然,我没见过比你更傻的女人了。元伯羽那么精明,玩你跟猫玩老鼠似的。看你现在这样子,恐怕将来给他吃得骨头都不剩,上了天还想着要保佑他一辈子平步青云呢吧?”
江一然冷下脸:“你要是想跟我编排他,就省省吧。不就是要我朋友离开吗?我马上给她打电话。没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元博超不阴不阳地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现在已经不着急让她走了。她在一分钟,你就得陪我一分钟。这生意看起来还不错。怎么,不敢听我说元伯羽?怕听到什么真相让自己后悔莫及?”
“没什么不敢的,是没必要。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没事的话,我挂了——”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元博超扭开头对什么人吩咐::“把外面那两个人抓进来。女的扒光送进客房,男的——”
“元博超!”江一然气得大吼。
“急了?不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么?”他在那头得意地阴笑,“没我的同意,你挂个电话试试。看他们是离你近,还是离我近。”
“你——”江一然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努力冷静下来,“不就是想说元伯羽的不是吗?说吧,我听着。”
元博超轻笑一声:“呵,所以说女人就是贱!好说歹说没用,非要人逼你,才能听话。”
江一然当他是条疯狗,强忍着没吭声。
于是,他又得意地笑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说:“你多半是打定主意,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信的了。”
江一然心底哂笑,你既然知道,还非要拉着我说,不是闲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