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博超勾起半边嘴角,挂着阴郁的笑:“是不是也得给你写份保证?”
元伯羽无视面前的利刃,站起身,眼光带着劲道,如有千钧:“你爱写不写,但事情,你得答应。”
元博超怪笑两声,漫不经心地走到一边:“行,我答应。一个字都不说。”
元伯羽低头走出来,边走边笑,比他还漫不经心:
“博超,这事我不开玩笑。我会给你你要的保证书,但那只有一部分是违约金,其余部分,是我给你的封口费。你既然收了封口费,就要做到。如果做不到,你要付出的代价将比我不拿庆元丰一份股份要重得多。”
元博超闻言转身,在他面前站定,挑衅地一挑眉:“威胁我?”
他手指虚点在元伯羽胸口,面上漫出小时候那副看不起的神态:“你,一个过继子,靠我才当上这个总裁,现在,呵呵,威胁我?哈哈哈,你能要我付出什么代价?说来听听,有创意的话,我可以配合假装怕一下。”
元伯羽笑得更自得:“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是过继子,本来就一无所有,现在又被你彻底剥夺了入主庆元丰董事会的机会。而你,不光穿着鞋,还戴上了继承人的王冠。所以,你觉得我们俩应该谁怕谁?”
元博超从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一时怔忪,好一会儿才眼睛动了动,又爆出大笑:“哟,那照这个逻辑,我最该怕的应该是我们公司的门卫、保安和清洁工才对。”
元伯羽点头:“如果你真把他们逼到没活路的话,确实应该怕。越一无所有的人,越不在乎生死。一个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要对付你,你拿什么救自己?”
“哼。”元博超一阵犹疑之后,又摇摇头,不相信地笑,“你果然好口才,我差点被你带沟里去。突然就要生要死……说得这么热闹,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大哥!就算我们之间的协议让小寡妇知道,你也不至于就活不成了吧?既然不至于,扯什么光脚的穿鞋的,像要跟我玩命一样。”
元伯羽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声音压得近似自言自语:“如果让她知道,说不定我真会跟你玩命。”
元博超难以置信,惊异地笑问:“你不是吧?就为了恐吓我,需要夸张成这样?”
元伯羽看了他一会儿,摇头:“不夸张。我很清楚她的个性。你要是把事情泄露出去一分半点让她知道,那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赶紧请最好的保全公司,买一张可以去到最远的机票,找个老鼠洞躲起来。否则被我抓到,我一定宰了你。”
元博超被他的神情震慑,笑容渐渐消失。目光游移了一阵,有些没底气地又强笑:“越说越来劲了还。你有能耐就试试看呗。”
元伯羽平静地注视着他:“这种事是没有试试看的,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
他越说越真,真得让元博超心里竟开始发毛,顿了顿,一丝怯意从眼底一闪而过,才立刻换上满不在乎:“你……你差不多得了啊。我那还一堆事呢。不说废话了,赶紧,写保证书!”
元伯羽淡然地瞟了他一眼,回到桌前,拔了那把裁纸刀扔在一边,铺开张纸开始毫不迟疑地写起来。
元博超本来只是临时起意,料想他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职位已到天花板,那后续必定要朝董事会努力。
况且他努力这么多年,求的不就是和本家人一样的地位权势?
自己的要求一出,元伯羽多半要犹豫再三,十分不舍。加上他做生意时又极刁钻,善谈判,一定会和他讨价还价。
这样他就有机会故意拿乔,好好羞辱整治他一顿。
却没想到,元伯羽竟然一丝犹豫也无。
甚至连保证书主动放弃打印签字的模式,为了提高可信度,全部手写,还写得行云流水,毫无凝滞。
元博超暗暗纳罕,没想到在他心里,原来江一然的地位竟高于他一直以来汲汲营营的所图?
想到这里,他借机扫了一圈办公室,猜测江一然究竟躲在哪里。
办公室里的柜子、桌后、盆栽、窗帘……到处都没发觉可疑,他的目光最后自然就落到了休息室的方向。
装作信步闲逛,他慢慢踱到休息室门边瞄了一眼。
门缝虽然没有明显透光,但确定是开着的。
他手握成拳,掩在嘴边轻咳一声,又慢慢踱回桌前。
很快元伯羽就写完了。
把稿子递给他。
元博超接过来看了一遍,寥寥几句话,写得很干脆利落。句句都是“全部”、“一生”、“永不”这种果断到没有歧义不需副款注释的字眼。
看得他越发心惊胆战,开始担心待会江一然要是出来和元伯羽摊牌,那势必跟他也要照面。
万一两人一言不合,她脱口而出就把他供了出来……
照他来之前想好的剧本,是巴不得她主动把他供出来。那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以胜利者的姿态看元伯羽吃瘪,被弃。
可是现在,还能不能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他都没这么笃定了。
“还有录像是吗?”
看他对着保证书迟迟不作声,元伯羽主动说。
元博超有没有一堆事等着,他是不知道。反正他是手边真有一堆事要赶紧处理。
他站起来:“怎么拍?在哪里拍?”
“啊?”元博超回过神,桃花眼又开始不安定地飘来飘去。
思来想去,元伯羽刚才的威胁在脑际盘旋,他越发如坐针毡呆不下去。
“我、我想起还有事。这样吧,保证书我先拿着,视频我们改天再拍。”
元博超扯了几句由头,拿着保证书竟真的就直接去开了门。
元伯羽没说话,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直觉上有种不寻常的预感。
他若有所思地去倒了杯水。
忽然,他听到一个轻微的声响。
他站直,再细听,又没了。
回想了片刻,他看向饮水机旁的休息室。
走到门边,他凝神看了门缝一会儿,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伸出手,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