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然把元博超赶到楼下,自己回房洗了个澡。洗完澡,她吹着头发,却总觉心事重重。
本来,她也应该心事重重。自己的事情一大堆,哪一件想起来都让她心烦意乱。
她哪还有空去管别人?
尤其还是元博超那个渣!
可是,这么想着的她,还是不由自主拿起了电话。
就当是,关心诗月!
“月啊。”
她才开口,杜诗月那边已经噼里啪啦先说了一堆:
“亲爱的你还好吗?元伯羽那个渣男没有再烦你了吧?我跟你说元家男人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啊不包括仲淇啊仲淇除外。我说的是现在活着的这些。”
她又被逗笑了:“我都不气了,你怎么还气成这样?”
杜诗月大叫:“怎么能不气?!我现在想起那天你告诉我的那些,还一肚子火!江一然,你别是又心软想要原谅元伯羽了吧?你别傻啊!”
江一然并不想制造她的朋友对元伯羽的仇恨,他们毕竟没有关系。
对一个人怀抱负面情绪,其实只会让人心情更不愉快。
她们没必要因为她,弄得自己不愉快。
她有些无奈:“他不是你男神吗?”
“从那天开始就不是了!那天我听你说完,出门看到他站在外面,就气得想动手!我当初怎么会觉得他是男神?不就是样子还能看吗?真瞎了眼了!”
“诗月,其实我不恨他,真的。你也别这么讨厌他了,就把他当路人吧。”
“你怎么——?”杜诗月惊异,“难道真的原谅他了?他和元博超合谋呀,一然,元博超!跟那个坏种合伙,可见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元伯羽了,你别傻了好吗?”
“不,谈不上原谅……”江一然深吸一口气,“我只是不恨了而已。我不想总是恨这个恨那个,结果却是用恨意把自己缠成了茧。我没有原谅他,也不恨他,只把他当成个认识,但不想再见的人,仅此而已。”
杜诗月慢慢听明白,气顺了,音调也降下来了:“那你还爱他吗?”
江一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概过阵子我就能想明白了。对了,我打你电话不是要和你说这个的。元博超被停职了,你知道吗?”
杜诗月果然一听就哈哈大笑:“真的?太好了!”
“听说是有件旧案……”
“对。上次那件案子算他运气好,前女友本来都已经改口,结果上了法庭,又主动翻案。肯定是他的那些律师做的手脚。反正总而言之,让他逃过一劫。但法律让他钻了一次漏洞,我就不信他能永远这么好运!”
“所以你去翻他的旧案?”
“对啊,他那么多黑历史,肯定还有漏网之鱼。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找到一桩!”
江一然见缝插针地插一句:“是什么案子?”
“两年前的一天早上,一辆法拉利在十字路口违规超速,撞到了一辆电动车。车上的一家三口当场死亡。法拉利肇事逃逸,三天后在河里被打捞上来,车上空无一人。”
“是他的车?”
“对。不过他很狡猾,肇事当天就报警说车子被窃。”
“是上午报的警还是下午?”
“下午。”
“那车里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本来在河里呆了三天,车上的很多痕迹都已经非常模糊,而且车子还被可以擦拭过,上面什么指纹都没了。”
“所以当时警方是怎么认定的?”
“就是无法确认肇事司机呀!因为事故发生路段当时正在修路,而且还正是为了装摄像头修的路。所以那一路沿线足足有两公里没有摄像头。”
“……所以到最后都没找到肇事司机?”
“对,所以这件案子一直没结。”
“那现在是找到了新的证据,证明元博超就是真凶?”
“暂时也没有。”
“哈?”
“不是,你听我说。其实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车是他的。尽管他报案说车子失窃,但明眼人一眼也看出这就是个借口。”
江一然皱起眉,确实很明显。
可是越是过于明显,明显得像是在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据,反而越有可能是真的不在场。
不然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像是把别人都当傻瓜。
元博超虽然是不聪明,但也不至于蠢成这样。
“可是……”
“对,可是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当时车是他开的。我现在做的,就是让这件事重回大众视野,知道的人越多,就会有越多有兴趣找到真相的人加入进来,大家群策群力,相信很快案子就会有新的突破。你看,才短短几天,这件事已经有了超级话题,阅读量超过5亿——”
“诗月,你……”江一然犹豫着,有些话不好直说。杜诗月追求真相的执着固然很可贵,但现在这样还没有证据就先把舆论造起来的作法,实在是有点像走火入魔。“你忙着这个,正经工作会不会被耽误?”
“哦,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已经辞职了。”
“什么?!”
“庆元丰对我们老板施压,又说要告我们报纸制造假新闻,我一气之下就辞职了。不过你别担心,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出来做自媒体也挺好的,真的,特别自由,又不用受上司的窝囊气,还能写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比之前舒服多了。”
挂了电话,江一然坐在床上发了一阵子愣,脑子里一团乱麻,情理上她应该更倾向于杜诗月,但理智上又知道杜诗月现在还没有让人信服的东西。
与其说是主持正义,倒不如说只是为了扳倒元博超而制造事端。
她隐约感到了一些担忧。
想了想,她拨通了喻舒橦的电话。可是那边响了好久才接起来,喻舒橦的声音里还有些气喘和匆忙:“喂,一然?”
江一然听出了不寻常:“怎么了舒橦?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