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还不就是我家小宝,婷婷昨晚发高烧,今早上芃芃也烧了,千秋又在外地,我现在在医院呢,忙得一头汗。你什么事?……啊?哦,好好我马上!”江一然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喻舒橦那边一片忙乱,已经要放电话了,“不好意思一然,现在要送去做检查,有事我们回头说啊。”
江一然没办法,只好给她发条微信,问她在哪家医院,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结果一直也没回复。
每个人都忙,都在往前赶。江一然茫然地坐在原地,忽然发现自己成了停下来歇息的那个。
一时间脑子有些空荡荡的,不知还能找谁好。
她的手下意识地又拨了个电话。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吓得赶紧要挂断。可比她的手更快的,是那边几乎瞬间就接通了。
“喂,宁宁?”
她的手指同时落到了挂机键上。
瞪着那个名字好半天,直到屏幕转暗,消失不见。
她大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急促地跳。
两只手都还在抖。
她怎么会……太丢脸了!
她一下扑倒在床铺上,气得捶了一下床。
幸好他被拉黑了,没法回拨。
才想着,手机铃声响起。
她一愣,拿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挂断。
一定是元伯羽知道自己的号码拨不进来,又找了别人的手机打给她。
她懊恼地把脸埋进被子里,觉得自己就是个猪头!
可是再怎样自己尴尬,手尾也得收拾。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给他发了条短信:
[对不起,打错。]
那边——
邱璐娜放下电话:“元总,被挂断了。”
元伯羽正要说话,自己的手机来了短信。
他看了一眼,眸光沉下:“不用打了。”
邱璐娜不明所以:“您不是担心……”
元伯羽摇了个头,把眼光投向车窗外。
邱璐娜眼看着他从刚才的紧张激动,一下又变回死气沉沉,心里对江一然的讨厌又加重了几分。
江一然趴在床上自我厌弃懊恼了好一阵,这才慢慢坐起来,顶着一头刚吹干又被她自己揉乱的鸡窝头,忽然好像听到了奇怪的音乐声。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凝神再听。
真的有。
她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这里的隔音一向很好。每层一户,她也从没受到过楼上楼下的干扰。
况且这大白天的工作日,这种古怪诡异的印度音乐是从哪儿来的?
江一然循着声音,犹疑不定地打开房门,穿过走走廊,走到楼梯口。
音乐声震耳欲聋!
再往下一看,她顿时火冒三丈!
“元博超!”
她的这点音量根本不足以和咿呀又有节奏的楼下音乐对抗。
顾不上脚疼,她扶着扶手半走半跳地快速下楼。
看到她怒气冲冲出现,元博超才停下和也不知从哪儿招来的女人的贴面蛇舞。
江一然也不是冲他,二话不说直接先把音响的插头拔了。
飘荡着嘈杂诡异音乐的大厅里,终于恢复安静。
元博超只笑嘻嘻地盯着她那身睡衣睡裤:“你休息好了?”
江一然对于自己的私人空间非常看重。这套房子从她住进来,就从没有过这么多莫名其妙不知来路的人,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更别说她本来整洁干净的房子里现在还飘荡着一股浓郁的火锅味。
这一切,都让她心里升腾起一种被严重侵犯了的愤怒!
刚才不小心把电话打给了元伯羽的懊恼,再加上元博超这个神经病似乎永远在干这些不着调的事,她整个人爆发了!
歇斯底里地怒吼:“是谁让你把这些人带到我家来的?谁让你在这儿吃火锅的?谁允许你在我家为所欲为的!元博超,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滚!立刻给我滚!统统给我滚!”
元博超收起了笑脸,甚至变成了冷脸,也不说话了,拿起钱包抽了几张票子,往跳舞女人的手里一塞,又指着所有人,挥了挥手。
于是之前在这里拉面的、跳舞的、调酒的,还有端盘子的服务员,一个个赶紧缩头缩脑,拿起东西灰溜溜地都走了。
“还有你!”江一然拿起手边的一个东西就往他砸过去!
元博超一把接住砸来的抱枕,抱着走到沙发边坐下:“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地儿去!”
“我管你有地儿没地儿!我这里不欢迎你!”江一然指着门口,“走!”
“哎呀,”元博超撇过头,烦恼地捋捋头发,“你既然不喜欢,我再不干了不就完了?”
江一然还是气呼呼地瞪着他,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他瞥她一眼:“你饿不饿?”他指着几乎堆满了一辆小推车的火锅食材,“我怕你没胃口,特地点的。鸳鸯锅还是。那什么甩面啊调酒啊都是他们店里的特色服务……我这不,为了让你这儿热闹热闹吗。”
“我说了想要热闹了吗?”江一然的口气像冰雹,一个字一拳头大的冰雹子,冷硬地往他那儿砸。
“好,是我想要热闹,行了吧?”元博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的腿还疼不疼?我抱你过去?”
江一然用力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几乎有种快要被逼疯的欲哭无泪。
“元博超,你没有其他朋友吗?麻烦你去另外找个地方吧。我这里不适合你。”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照以往他气也给气走了,今天这么任打任骂的,她感觉很不对头。
果然,他到现在还是很镇定地一摇头:“没有。我朋友都死绝了。”
“……”江一然再次无语,“谁要当了你朋友真是倒了血霉!”
元博超完全不当一回事:“没关系,他们有需要的时候也会这么说我的。”
这都是帮什么朋友!
“反正你就非要死赖在我这儿了是吗?”江一然冷着脸,不得不开始接受事实。
“我不是白住的。吃的用的玩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付钱。对了,还有佣人。我给你请十个!”
“不用,收好你的钱。”江一然冷冷地看着他,“我可以让你住在这儿一段时间。”
“真的?”元博超欣喜。就说有志者事竟成嘛!
同一屋檐下,他都开始勾勒感情发展的美好蓝图了。
可是江一然的脸色显然预示着事情并不一定朝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但是有个条件。”
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他都答应!“没问题!你说。”
江一然目光平静无波:“你要把元伯羽写的那份保证书,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