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博超一愣,又露出不正经的笑:“你要这个干嘛?”
“你管不着。”
元博超摇摇头,笑容里浮现几分失望:“你到现在还想向着他。”
“那是我的事。”
“他这么对你,你竟然还向着他?”他收起笑容,开始冒火,“你为什么要这么贱,江一然!”
“本来我无需向你解释,不过你既然非要问个清楚——”江一然面不改色,“因为我不喜欢欠人情。昨天他的人救了我,我得还他一个人情。”
“所以你就拿我的东西去还?”
江一然摇了个头:“第一,那份保证书是你利用我骗来的,如果非要追究下去,我们两个应该一人一半。第二,这是我家,你要我帮你,这就是房租。”
元博超咬牙切齿地看她半天:“第一,生意场上本来就兵不厌诈。不管怎么来的,总归是我拿到的。第二,我帮你那么多,你怎么不算?不过是住你几天房子,我也不白住,房租水电吃我一样不少你。”
“元博超,这是我的房子。用什么付房租,我说了算。”
他挑衅地一笑:“如果我就是不给呢?”
江一然毫不畏惧地回视:“那就是逼我报警,让警察请你出去了。”
“操!”元博超气得五官扭曲,无法控制地来回踱步,嘴里连珠炮似地丢脏字。末了忽然停下来,对她怒吼:“我对你这么好,你就非要这么对我?!江一然,你有没有良心?”
江一然无动于衷地望着他,眼底一片坦然:“你对我好吗?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把我像牲口一样在地上拖的时候,毫不犹豫甩我巴掌的时候,想要对我用强的时候,应该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我……”那些画面浮现脑际,元博超竟一时语塞。
过了一会儿,才烦恼地捋着头发气道:“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你还要记到什么时候?我后来难道对你不好?”
江一然扶着沙发背坐下来:“我这人心眼小,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能记一辈子。尤其是,”她抬眼,“那些打过我的人,让我感到害怕的人。”
元博超说不出话来,又从心底感到委屈。他总觉得自己虽然前面没有开个好头,但后来事事都算让着她,这对他的其他女人来说已经算前所未有,她怎么老是记坏不记好?
要这样下去,他们什么时候能有进展?
想了一会儿,他依旧想不出招,只好心一横,过去抱起她。
“你干嘛?”江一然吓得立刻挣扎。
“先吃饭吧。”元博超闷声闷气地说,“菜都老了。”
他把她放在桌旁椅子上,江一然拧着眉:“以后别这样。我能走,慢一点而已。”
“看你那么走路我难受。反正你又不重。”元博超把菜捞起来,又往里加新的。“老的就别吃了,吃新加的。”
江一然吃着饭,看着“咕噜咕噜”翻滚的火锅,想起了在杜诗月新房里吃火锅吃到怕的那三天。
“我问过我朋友了,你两年前的法拉利是怎么回事?”
元博超的筷子一顿,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吃起来:“我忘了。”
“忘了?”江一然睇他。那是辆百万超跑本尊,不是法拉利玩具车,你那么大脑袋长着是摆设?
元博超自己也没底气,戳着碗里的牛肉低声说:“我那天晚上去朋友家开趴,喝多了,连自己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警察上门。”
江一然皱眉:“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你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
“对。警察来找我,说测速摄像头拍到了我的车牌,让我解释。我糊里糊涂地带着他们去车库一看,我那辆车根本就不在车库里。”
江一然越听越诧异:“你说的是实话?”
“实话!”元博超一梗脖子,“后来去查我家门外的监控,看到我是上午坐出租车回来的。我根本没开车。”
“那车呢?”
“不知道。”他摇头,“可能是被人偷了。”
“可能?”江一然又要无语了。时隔两年,你还没搞清楚自己车子到底是哪儿去了?
“嗯,我朋友的别墅外监控显示我是开车回家的,可是沿途的监控又显示,我在驶上高速之前曾经在岔道停留,还开了车门。”
“你那是干嘛?”
“好像是……吐来着。”
“……”
元博超瞟了她一眼,很理直气壮:“出去玩嘛,喝多了不是很正常吗?”
江一然敲着碗边:“吃饭呢。”
他不服气,咕哝:“不是你问我的吗?”
江一然还是斜眼睇着他,忽然发现他像什么了。
他就像那种娇生惯养永远长不大的弟弟,表面上看着精明能干,处处玩得开,实际上就是那么幼稚。
相比之下,仲淇都比他稳重成熟。
自己的车撞死了人,毁了一个家庭,两年时间他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以至于到现在,各种细节回忆起来还是糊里糊涂。
江一然哼了声:“然后呢?”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大叫,“你别这么看着我,喝懵了!喝懵了知道吗?就是,懵了嘛!”
“那你是怎么上的出租车?在哪儿上的?”
元博超摇头:“不知道。那段路据说在修路,没有摄像头。”他偷眼看着江一然的脸色,忽然正经起来,“我跟你说,这事我思前想后,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嗯?”江一然夹了筷子菜,并不怎么抱希望地且听着。
“我估计,多半是我下车吐的时候,有人趁机偷走了我的车,所以我中途才不得不打了出租。然后,那人可能是不会开,可能是不习惯,总之开得超速才撞死了人。所以撞死人这事跟我没关系。”
江一然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是你那车的行车轨迹没有吗?”
“那是郊区,本来摄像头装得就时有时无的。所以我的车行车轨迹十分飘忽,只有大致的方向,但一些小路小道社区里面就不知道了。”
“测速既然拍下了你的车牌,那驾驶室呢?司机的脸没拍到?”
“我那是超跑好吗?当时的最新款,国内第一辆。你看过超跑全速吗?一般人就只能眼前一道颜色,连车型都看不清,‘咻’就过去了。一般的测速抓得下来车牌都得看运气。而且从那照片看,遮光板放下来了,司机还戴着墨镜。这不明摆着做贼心虚吗?”
江一然忽然好奇地停下筷子:“可是,既然看不清司机,那怎么能证明就不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