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然摇头:“没关系,我平时就有请钟点家政,待会儿她来了,我让她留下来就行。”
李兵看了她一会儿,只好说:
“我待会儿会给您发一个电话号码,您存下来。这是个全天候待命的服务电话。您只要有需要,任何时候,拨打这个号码。无论什么要求,买东西、做饭,包括您要是摔倒了爬不起来,都会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帮忙。您看这样可以吗?”
江一然乍听有些不解,随即明白了。他们既然能一直悄无声息地跟着她,恐怕除了她的上下班作息,连她家的固定动向都早已了如指掌。
他知道今天并不是她家的家政打扫时间。
江一然笑笑:“好,我记下了。”
李兵他们走后,她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起身去把东西都拿上楼,准备去洗个澡。
没想到才站起身,就听到屋子通话器在响。
她几乎没有访客,如果是杜诗月她们,也会直接给她打电话。
只有可能是物业打来。
她慢慢走过去接起来,屏幕上果然出现的是楼下的管理员。
“您好,江小姐。这里有位先生说是您亲戚,要上去找您。”
他说完让开,一个笑嘻嘻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很不正经地叫了声:“一然,弟妹,哥哥来看你了。”
江一然的脸顿时一绿:“我不认识他,让他离开。”
说完正要挂机,元博超又怪叫一声:“小、一然,你这过河拆桥的习惯很要不得啊!想想我可一直在帮你忙,你连个谢都不说一声?”
“谢谢。”说完她又要挂机。
“光说‘谢谢’就完了?”元博超的嘴炮机关枪又抢着开炮,“我现在有难难道你不该知恩图报一下?”
江一然眉头一皱,但本能地还是不想和这人扯上关系:“爱莫能助,再见。”
“那我就去找你那个朋友,去报社拉着她跳楼自焚!”
江一然的手指停在挂机键上方。
“你又犯病是不是?”
“我快被她逼死了!我告诉你,我这人有仇必报,谁害我我就拖着她一块死!”
江一然这阵子自己焦头烂额,杜诗月也没找她,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两人的大战还在打得如火如荼。
而且照这情形看,杜诗月开始占了上风?
那她倒有兴趣听听失败者的“控诉”。
“上来吧。”她按了“同意”。
她懒得再走动,干脆就靠在门边等。
果然很快门铃就响了。
她开了门,元博超本来笑嘻嘻地站在门外,等看清了她的脸,忽然脸色就变了。
“你你怎么了?谁打的?”
刚才在小液晶屏里他就留意到她的脸上好像有些不对,但听她语气正常,就以为是光线问题。
现在他像盯什么怪物似的盯着她,眼睛里忽然跳动出危险的火焰。
江一然没回答,等他进了门,把门关上,他又注意到她脚步有些拖沓,走动不是很灵便。
“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呀!”他火大地抓着她的肩膀,“谁干的?操!谁他X干的!”
江一然冷冷地看他:“不小心摔的。”
她越不说,他越开始发散性思维瞎猜:“难道是……元伯羽?”他不是很确定,因为元伯羽那人不像是会打女人的人。
江一然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慢慢往客厅里走:“昨晚上下班遇到打劫的。在医院住了一夜,我也刚回来。你有事快说,我还得休息养伤。”
元博超跟在她后面,抬眼把她这房子环视一周:“你这房子还可以……就你一个人?”
江一然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我一个人你也休想做坏事!”
元博超对她的警惕嗤之以鼻,径直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我要想干坏事在我家的时候就干了,用得着放你到现在?我是说你一个人,我来了不正好可以照顾你?——你站着干嘛?坐啊。”
江一然靠在沙发旁边,有些不耐烦:“有事说事,我膝盖有积液,坐着也不舒服。得上去躺着。”
元博超立刻站起来:“那就上去躺着呗。来,我陪你上去。”
江一然目光警觉,拿刀比着他:“有事说事。”
他眼光只往她身上上下打量,一脸痛心:“有什么事啊?现在还有什么事比你这……嗐,我都说不下去。你说你好好一个女孩子,搞得脸脸成这样,腿腿成那样,身上伤肯定也不少。劫匪抓着了吗?除了抢劫没干别的吧?”
“抓着了。就抢了点钱。”江一然快不耐烦了。
“那就要钱,你给他不就完了?不就是点钱……”
元博超也不知怎么,越看她这惨相越生气,越说越火大,但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对了,眼睛里闪过片刻的怔忪,随后就是恍然。
江一然绝不是吝啬鬼,他们这种人,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所以那肯定是——
“操!”
元博超的眼睛本来就不小,现在一下瞪得极大,更是吓人。他两个跨步冲到江一然面前,根本无视她手里那把刀,抓着她的双肩对她仔细端详,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说实话,是不是——”他咬着后槽牙,鼻孔里喷出声气,“是不是被——”
江一然看他情绪忽然这么激动,神情几乎快称得上悲戚,心里忽然觉得很好笑。这家伙在干嘛?
你自己都干过那么多丧良心的脏事儿,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望着他的眼睛,轻轻转了转,语带讥讽:“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元博超痴痴地和她四目相对了一会儿,眼神里尽是怜惜。猛地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低声说:“不是就算了。如果是的话,我娶你。就算、就算有孩子,我也要,当我自己亲生的。”
这突如其来的宣言震撼得江一然都忘了推开他,瞬间肚子里又笑翻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疯子得赶紧让他走,不然待会儿疯起来我可控制不住。
“不是……”江一然冷静下来,先慢条斯理地推开了他,脸上换上了避免再刺激他的微笑,“元博超,超总,你误会了。我确实,就是,被打劫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