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脚步声在夜半安静的医院走廊响起。
值班台的护士看到这钟点一下进来好几个人,就有点凌乱了。
“哎哎,你们是……”
为首的一个停下脚步,朝她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口气并算不上坏:
“你好,我是二号房的家属,现在想过去探病。”
这人长得有点好看,可气场还在长相之上。这种人哪怕不说话,也看得出是人中龙凤。
护士被他那眼睛居高临下地瞟到,心里就不由地急跳了一下,赶紧翻开记录:“啊,江一然,是吗?”
“对。”
“但是现在是休息时间,要探病的话,请早上八点以后再来。”
“哎,都是VIP病房了哪来那么多规矩?知道我们大少才从——”
小护士被他旁边那个长得像熊一样的大汉一喝,顿时紧张得缩起了肩膀,有些防备地后退。
但很快,为首的男人只竖起了两根手指,就轻易拦下了那个大汉的话头。
粗鲁的大汉在他面前像成了只猫,乖乖地收声退到一边。
“小姐,我尊重尽忠职守的人,所以不会硬闯。你看你是直接放我们进去,还是这个时间点我把你们院长吵起来,然后让他亲自对你说?”
那个男人语气还是很客气,只是说出的话就不怎么客气了。
小护士知道VIP病房里的都是非富即贵,但她只是个小小的护士,她也做不了主。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正因为是VIP区,所以管理更要严格。这是医院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男人也不为难她,点点头,脸摆向另一侧:“刘揽,给他们院长打电话。”
“是。”站在他后面的一个男人,立刻拿出手机。
熊似的那位还面有不甘,但不敢再说话。
倒是还有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人,冲她笑了笑:“小姑娘,今天你们VIP病房一共有几间住了人?”
小护士惦记着可能待会儿要和院长通话,已经开始紧张了。被他突然这么一问,有些回不过神:“三、三间。”
“哦?其他两间都是谁?”
“这个,是病人隐私,不能说。”
“呵,有原则。”眼镜男唇上虽然带着笑,眼里却闪着精光。“不告诉我名字,告诉我分别住了多久总可以吧?”
为首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你习惯成自然了是吧?”
眼镜男不以为然:“不然呢?你以为你们平时要的那些信息都是随随便便放在那里等你捡的吗?”
说完,他又看向小护士,胸有成竹:“你不说没关系,我待会儿就知道了。”
“大少。”打电话的男人拿着手机过来了。
男人下巴冲小护士一摆:“给她。”
小护士接过手机:“您好……是……好……是。晚安。”
她把电话递回去:“你们可以进去了。”
接过电话的刘揽扯了扯嘴角:“你们院长的态度比你的好多了。”
男人们径直往里走,小护士期期艾艾地又对他们说:“院长还说,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我们医院会尽量满足。”
为首的男人一听,脚下一顿,转过身,思忖了一下:“好。既然这样,麻烦你明早帮我准备一束40朵的红粉佳人,在花瓶里插好,送到她病房来。”
“是。”小护士认真记下,“还有吗?”
“还有就是,尽心照顾她。我会好好谢你的。”
男人眼眸深邃,小护士脸红心跳,急忙低下头点了点。
元伯羽边往里走,边听着李兵的汇报:
“……本来只是按吩咐警告。是后来看江小姐太乖太漂亮,才临时起意动了邪念。他们是这么说的。”
元伯羽扭头给他冷冷的一眼:“临时还是蓄意,有区别吗?”
李兵连忙摇头:“那没有。都一样该死,所以我都照死里揍了一顿。……那,现在您看,那几个还得怎么处理?”
“阉了。”
在场的男人除了关天泽,都浑身一震。
关天泽抿唇微笑,似乎在意料之中。他事不关己,只慢慢踱向其他病房的方向。
“您是说——”李兵瞪着眼睛,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给他们注射几针氟他胺。叫小祖他们几个医务兵去,具体剂量问张医生。”
“是。”一听只是打针,李兵立即双腿一并,行了个礼。
刘揽在边上小声地问:“大少,你是说化学阉割?”
“不给他们受点切实的教训,那种人只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对,对。”其他人纷纷点头。
站在二号房门前,元伯羽低声问:“现在是确定睡着了?”
“应该是。”李兵小心地答,“心理科的主任来做过心理辅导,当时效果还行。走了之后没多久,江小姐又情绪激动起来。怕她弄伤自己,所以医生就给她打了针镇定剂。现在应该是睡安稳了。”
元伯羽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才拧开。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玄关的脚灯、墙边的壁灯亮着几蔟幽幽的亮光。
因为太安静,所以他一走进床边,几乎都能听得到她的呼吸声。
时缓时急,和她眼皮下不时就转动一下的眼球一样,虽然睡着了,但在睡梦里还是不安定。
元伯羽俯身看了她一会儿,确定是熟睡了,这才伸出手,轻轻地抚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一块青一块紫,伤处现在都已肿胀,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虽说没有挨打,都是在挣扎中碰撞出来的,可见当时她挣扎之激烈。
他看着紧紧地咬了咬牙。
或许应该把那些孽根都真割了!
他拿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床边。
才一个多星期不见,他却像过了十年。
把手伸进被子里,摸索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轻轻拿出被子。
手指关节也有些地方破了皮,手腕被绑得太紧,一圈青紫。
元伯羽的唇轻而又轻地印在上面,极力压抑下自己的情绪。
再仔细端详她,他鼻子都有些发酸。她也过得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
脸颊以前还有些婴儿肥,现在轮廓消瘦,下巴变尖了。
胳膊腿也是,手腕都快只剩皮包骨。
躺在被子下面,从头到脚也只有纤细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