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然浑身动弹不得,连抬头的劲都没有了。
所以刚进来的男人只看到她灰头土脸地被绑着塞在车座下面,看她没反应,还以为她被急刹车撞晕了。
于是赶紧上来先轻手轻脚地把她手上的绳子解开。
可即使解开了绳子,她的两条手臂也还是疼得动不了。
那人很小心翼翼,生怕给她弄疼了。好不容易绳子解开,才慢慢把她翻过身。
探过身过来给她取下毛巾的时候,江一然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竟然是他?!这下连她也呆了。
“李兵?”
她嘴也是木的,口舌还不利索,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李兵一看她醒着,赶紧点头:“诶诶,是我是我。不好意思江小姐,前面车子有点多,我们现在才追上来。让你受苦了。”
说完,他关切地又问:“你没什么事……”
话音未落,他才看到她身上一身的凌乱。赶紧撇开头。
“妈的!畜生!”
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他牛高马大,跟熊一样,外套对江一然而言,都能当大衣。
这下终于敢正视江一然,和声和气地说:“您受委屈了。别担心,我这就送您去医院。”
说着,也不等江一然表态,他猫着腰又原路退了出去,在外面吩咐了声:“你们两个,手脚轻一点,把江小姐抬出来。”
江一然受了大惊吓,从被人掺出来,到送上车去医院,全程都只会紧紧揪着衣领。
神情只有木木登登,魂不守舍。
以至于临走前,李兵又过来跟她解释:
“江小姐,今天这里只有我一个主事的,所以就得留下来处置这些坏崽子。不然应该是我送您去医院才对。您别见怪啊。医院那儿,我随后就到。您别担心,凡事有我们。有什么要他们做的,直接吩咐一声就行。都是自己兄弟,不用客气。大少出差去了,小关爷晚点也能过来。您别担心。”
她听了也是似听非听,没什么反应。
李兵看着她这样儿,小脸刷白,眼睛都哭肿了,头发乱糟糟,更别提衣服被翻了个乱七八糟,那可怜样儿别说大少看不了,就是他看着心里也特别不落忍。
目送着她上了车,一转脸,往那四个一扫。
那四个才知道捅了马蜂窝,被他眼风鞭子似的抽过来,抖若筛糠,心知这回十有八九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抬头就是狼牙棒壮汉的环伺,根本连爬起来逃命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在地上成了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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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兵也是特地挑了做事伶俐有眼力价儿的两个小年轻陪着江一然去的医院。
全程自然是小心呵护。
好在她看起来惨象,但都是外伤。
最重的就是两条手臂肩周的扭伤,还有头面部的各种擦撞碰伤,加上她精神还不稳定,医生直接建议她先留院观察一晚。
很快关天泽也赶到了。在VIP病房外,正好和李兵撞上。
来之前他已经知道了整个经过,所以一来,别的话先不说,开口头一句就问:“伯羽知道了吗?”
李兵点点头,这么大的事,他哪敢耽误?把人送上车,他一边让人修理着那四个,一边就赶紧给元伯羽打了电话。
“大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幸好不算远,差不多还有小一个小时就能到。”
关天泽一听,眼睛转向病房:“医生怎么说?”
“幸好没出大事,都是皮外伤。主要是精神上、精神上受了刺激。”
李兵光想着大少一走就出这种事,待会儿大少回来的情景,他也挺受刺激的。
关天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点个头:“现在休息上了?”
“嗯、嗯。应、应该是。”
关天泽看他又开始结巴,不禁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也算尽了力。得亏有你们才没出大事。留两个兄弟下来,你和其他人都先回去歇着吧。”
“不不不,”李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还是在这儿等大少过来。万一他过来想问点什么,我也好给他说。”
关天泽又拍了他两下,算是嘉许。
“行吧,那我和你一起等。咱们也别都挤在医院里了,前边儿有个小酒吧,走,陪我去喝两杯。”
李兵被他搭着肩膀半带着走,望望病房门,还有些踌躇:“小关爷,你不进去看看江小姐?”
“都休息上了,明天吧。”
关天泽把他带开一段距离,才低声说:“女孩子受了那种惊吓,现在多半对男人都有些抵触。再说都歇着了,我还进去干嘛?医生说了身上没事就行。精神上的伤,留给大少治。正适合给他个挽回的机会。”
“挽、挽回?”李兵有些糊涂,“他们、他们吵架了?”
难怪。他说江一然怎么不坐大少派的车,非得自己打车。
“比吵架还可怕,”关天泽把声音压得更低,“分手。”
“分手?!”李兵大惊,“什、什么时候的事?”
“唉,别问了。”关天泽光想起就头疼,“总之,他们俩现在是分手状态,你心里知道就行,别在大少面前提。”
“那、那大少还让我们盯着江小姐?现在还那么紧张赶回来?”这消息太劲爆,来源哪怕是关天泽,李兵也还是不太敢信。
关天泽露出了损友的表情,摇头晃脑地笑笑,既幸灾乐祸,又惋惜惆怅:“因为你们老大是被分手的那个。”
“什么?!”
李兵大叫,叫声在半夜的医院走廊里好似一声惊雷,好半天还有余音回荡。
“先生,请不要在病区喧闹!”受了惊吓的值班护士气呼呼地对他们发出了警告。
可李兵根本顾不上被警告,脑子里只有一万个问号。
这世上,还有敢甩大少的女人?!
而且还是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斯斯文文,像个小女生一样可爱的江小姐?
再说他们多般配呀!
他第一次看到站在大少身边这么适合,又让大少这么呵护的女孩。
“小关爷,你不是开玩笑吧?”他只能揪着关天泽追问。
关天泽看了他一会儿,“呵、呵呵”地笑了两声,像是他这问题才是在开玩笑:“你觉得我有拿这种事开玩笑的胆子?”
四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