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许安晏回答,她又转向江一然。这人的身形打扮确实是像,但最误导她的,其实还是旁边站了个江一然。
因为有江一然,和仲淇有五成相似的人也能被看成有八成。他们从小到大就常在一块儿,更别提婚后更是同进同出,快成了两位一体。
江一然几乎就成了仲淇存在的指标。
所以如果她认错了人,要怪的罪魁祸首自然也是江一然。
“是不是你给他打扮的?”元母指着江一然厉声呵斥,“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还打扮成仲淇的样子?你想干什么?”
江一然不闪不躲,平静地说:“什么都不想干,就想看看。”
“看?”元母的眼睛里一下迸射出恶毒的精光,“光看顶什么用?应该是想男人了,背着我找姘头被我撞上了吧?”
自从成了她媳妇,江一然被她找茬挑刺不知几百次,早就练到对她任何荒谬的指摘左耳进右耳出,但是那也是在私底下。
“妈!大庭广众,请你不要无中生有胡乱编排,说话前先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她拧眉,为自己婆婆感到极度丢脸。“这位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还好意思提醒我注意身份?你怎么不先想想你自己的身份?我儿子才走几个月,你现在在干什么?勾搭野男人!还专门找个跟他像的?呸!我仲淇在天有灵也得下道雷劈死你!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老公才去世,就急不可耐地带着男人满街走!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有多饥渴?朋友?你真以为我老糊涂没法戳穿你?!”
元母本来也是个大家闺秀,但是寡居多年,两个儿子和自己都不亲,尤其当初费尽千辛万苦高龄产下的那个亲儿子就更是想起就让她心痛。现在天天待在那个冰宫一样的大宅里,身边只有一些老佣人,心态自然在年复一年中慢慢扭曲。
别人也就算了,江一然抢了她儿子现在还想过舒服日子?凭什么!老天不报应她,她也要亲自来动手撕了她!
江一然气得胸口急剧起伏,但不想和她在这儿让人看笑话,冷着脸说了句:“妈,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打算往旁边走。
可是哪那么容易?
元母拦在她面前,化着妆但依然苍老的脸上,下垂的肉把嘴角撇成了深深的八字,即使什么表情也没有,看起来也是个不好相处的恶毒妇人。
“被我抓到就想走?”她得意地盯着江一然,继而又对着许安晏冷笑,最后眼光还落到了林适身上,“哼,还一下找两个。江一然,你胃口不小。”
江一然纵然跟她周旋多年,听过无数恶毒的攻击,但这次也被气到了。
她从小没妈,就总怕人家说她“有妈生没妈教”没教养,所以凡事极力想表现出一点家教,尤其是对长辈。可是她这婆婆,她真的快忍不了了!
“妈,我体谅你一直以来的不容易,也看在仲淇的面上,一直对你恭敬礼让,但你也别欺人太甚!我身边的这两位,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保镖,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丢的不是我的脸,是你自己和元家的脸——”
“啪!”
元母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五官狰狞地一巴掌扇过去:“丢脸?我先替你妈撕了你这张败坏门风的脸!”
江一然的脸被打得一偏,很快五个鲜红的指印慢慢浮现出来。
除了她之外的人都猝不及防。
林适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就挡在了江一然面前,许安晏赶紧把江一然拉过来细看。
本来两个女人吵架男人就不好掺合,更何况这还是婆媳家务事,他们身为外人就更不好插手了。结果没想到,竟然还动起了手。
连元母身边早就被她忘到了爪哇的女孩都一缩脖子,悄悄地往后站开了几分。
茶楼大堂的值班经理也拿起了对讲机,很快茶楼保安就出现在边上。之前吵架工作人员都看在眼里,只是这些都是有身份的客人,他们能不得罪都尽量不得罪,现在也一样。
元母还不解气,绕过林适又冲江一然去了。林适连忙像老鹰捉小鸡,挪动身形,始终挡在元母面前。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元母气急起来,伸出尖指甲先对林适下手。
林适他们对这种老年泼妇最为头痛,打又不好打,捆又不好捆,况且这还是大少的母亲,他就更只能尽量格开她伸来的手,虚虚地挡着罢了。
江一然毫无防备,被打得一阵耳鸣眼冒金星,耳鸣过后,脸上开始火辣辣地疼。她脸上本来就有淤伤,现在可好,伤上加伤,她又痛又麻,碰一下都呲牙咧嘴。
“怎么样?是不是很痛?我送你去医院。”
她长久地不说话,许安晏自然着急。看她似乎伤得厉害,他又帮不上忙,就更痛恨自己这时候的没用。
江一然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睛,眼前还依稀看得到金星。她甩了下头,举手示意:“哪有人因为被甩巴掌就去医院的……算了,赶紧走吧。”
许安晏把她扶到一边坐着:“不急,你在这儿先休息一下。”
江一然在他面前被人打了,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元家丢不丢脸他不管,反正许家和他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可是他身形才动,手臂就被抓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江一然抓他的手,不明所以。
江一然垂着眼睛,疲惫地说:“算了。你要把今天剩下的时间都花在这上面吗?她是我长辈,看我不痛快,打了就打了。你就算抓住她,难不成还能打回去?”
“那难道我就这样看着你被人打?”
江一然抬起眼睛:“不然你能怎么样?拧折她的手,还是把庆元丰买下来?要把这巴掌还回去很容易,可这是我的事,你是局外人,一旦搅合进来,反而会让事情变复杂。元家的事,就在元家里解决吧。”
“行,来日方长。”许安晏嘴角冷冷地一勾,心有不甘地瞪了眼还在那儿张牙舞爪的元母,提起地上的野餐篮,一手扶着她,从旁边离开。
值班经理也带着保安过来帮忙,组成人墙,阻挡元母的视线。
眼看他们快要走到出口,忽然一个身影又挡住了江一然的去路。
她定睛一看,竟是那个跟在元母身边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