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店?江一然很惊讶。不过下一秒一想也对,确实对大客户是要有这样尊崇的服务才能体现人家的身份。
不过她又想起自己当店长至今还没封过店,是她太没服务业的自觉,看谁都普通平常,还是她店里至今没来过有份量的人物,所以才没能触发她的顶级服务意识?
别说两个总裁来过,江夫人方晓玲去过,统衣的副总裁江敏天去过,就是许安晏也去过,还不照样得坐在休息区等?
这些人她尚且没当回事,就更别提平时那些大大小小的贵妇了。她一律把她们当普通客户一样一视同仁。这样说来,搞不好她已经不知不觉得罪了一大堆客户?
江一然对照别人,反省起自己,同时又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说起来虽然现在在请假中,但她已经怀念起自己的店和那身店长制服了。
“江小姐。”她正想着,没留意到刚才陪着许安晏去试衣服的店员已经又回到了她面前。“许先生换好了,请您过去看看。”
“哦,好。”她站起来,还有一半的心思没回来,不太专心地跟在店员后面,转了个弯,到了专门的更衣室里。
半开放的更衣室很大,从里间穿好了衣服的客人可以走到外间来,无论是灯光还是场地,都足够亮堂宽敞,也更适合陪同者观赏。
江一然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无论是发型,后背的宽度,腿长,皮鞋,甚至习惯性的站姿……
她瞬间就懵了,接着一下子,眼泪盈满了眼眶。
她用虚握的拳头堵住要冲出喉咙的呼唤,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仲淇!仲淇——
她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地毯上,浑身开始颤抖起来,腿也几乎快要站不住。
她,终于又见到仲淇了!
像跑了一个马拉松,手撑在同样虚软的膝盖上,她心跳得剧烈,大口喘着气,眼泪在静静流淌……以至于并没有意识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来笼罩了自己。
“真有这么像吗……我和那个人?”
许安晏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她仰起头,从这个角度看去,他逆着光,面目五官都隐藏在阴影里,只有从上面洒下的光沿着发丝和脸庞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像。
真像。
太像了。
初见时只觉得他感觉像,现在是像这个身体里就装着一个仲淇。
她点头,一直点,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手底人体扎实的触感让她更是难以自持,是热乎乎的,活生生的……
“仲淇……”她喑哑地低低叫了声,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面前的人一下张开了手臂,把她拥入怀里。
许安晏贴在她的耳边说:“虽然我没见过他,但能让你这样,我也很高兴。”
从名品店出来,江一然和进去时一样安静。但最大的不同是,她对许安晏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会时时看着他,时不时从头到尾地打量,然后不经意地笑起来,甜得要命。完全忘了要装江悦然。
许安晏没想到只是换了身衣服和发型就有这么大的收获。他并不在意被当成别人的替身,说高兴就是真高兴,因为江一然这样把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现在连他说话都好使多了。
他问:“要不要先去吃个午餐?”
江一然就看着他,大眼睛笑成弯月,很顺从地点头:“好啊。”
“那吃什么菜?还是我来定?”许安晏的眼光也很温柔。
江一然的胳膊勾上他的,轻轻摇了摇:“我们带饭去学校野餐吧?”
学校?许安晏眼底滑过一个问号,但还是笑微微地点头:“好。”
毕竟被江一然这么勾着手臂摇晃,他想不出有谁会舍得拒绝。
于是江一然就带着他去买了一大堆吃的,横扫好几家他听过或没听过的餐馆。从中式到西式,有沙拉、水果、饮料,也有汉堡、炒面、披萨……买的时候不觉得,一起拿起来才发现都快够三四个人吃的。
为此还专门买了块野餐布,和一个最大号的野餐篮。
买完的时候正巧保镖换班,一个和梁益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赶来替换了他。
“江小姐好,我叫林适,您可以叫我四号。”林适浓眉大眼,很精神。
“四号……”江一然看向梁益,她心情好,就有心思开玩笑,“所以梁益平时他们是叫你一号吗?”
梁益果然点头:“对,我的代号是一号。”
“有意思。”江一然的笑眼眯起来,“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目送走了梁益,她回过头对林适说:“四号,要辛苦你咯。”
林适立刻双腿一并,做了个立正:“江小姐客气了,是我应该做的。”
许安晏看着她对这些年轻的保镖这么和善可亲,心里不免不太舒服,又觉得她也不像是他之前认为的会和男人保持距离,只是要和他保持距离而已。
正要说话,忽然一声惊呼传来:“仲淇?”
这时他们因为刚刚买完午餐,正站在一间知名茶楼的大堂。茶楼以菜色知名,也以常人难以频繁光顾的高价知名,所以虽然是用餐时间,但大厅里往来的客人并不多。
所以这声惊呼虽高,但并没有引起伶仃几个旁人的在意。倒是江一然立刻回了头,因为这声音实在熟悉。
果不其然,元母站在入口处,表情激动地望着许安晏,她身边还有个像是大学生一样的女孩子。
江一然的好心情一下被全部打散,下意识就抓住了许安晏的袖子,低声说:“我们走。”
许安晏也不是傻子,看了看朝他们热切奔来的元母,又低头看江一然:“这是……”
江一然还没来得及答话,元母人未到声已至:“仲淇,是不是仲淇啊?”
躲不了了。江一然定了定神,转过身直面她:“妈。”
元母眼里根本没她,听也听不到,到了跟前只盯着许安晏一阵细瞧,瞧完了五官又上上下下打量,越看眉头也就越皱了起来。过了最初的那股恍惚,仲淇是她生的,她自然更能看出许安晏的“不像”来。
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她皱着眉,还是落了个失望。最后竟是责怪一样质问许安晏:“你是谁,怎么这么像我儿子?”她指着他身上的衣服,“这身打扮……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