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手?”杜诗月惊讶,“当然有。不然我一个人哪能做那么多事?很多人在帮我,真的一然,说起这个我就好感动。你知道像元博超那种身份背景的人,有几个人敢动他?要不是这么多见义勇为的好心人……”
“不是,”江一然犹豫了一下,干脆挑明,“我是说你背后是不是有人?”
杜诗月怔了怔,沉默了两秒才疑惑地问:“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把事情闹到这么大,无论是元博超还是庆元丰,都不会轻易放过你。”江一然放缓语气,“月啊,光靠网上的那些好心人是没法保证你安全的。你身后是有个人在帮你甚至保护你吧?那人是谁?”
“你怎么……”这次杜诗月更惊讶了,她沉默的时间也变得更长,半晌才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难猜啊。没有人撑腰,你要把元博超弄得现在这副田地也不容易。你一个人站在明处,肯定也被人骂,受过威胁了吧?”
杜诗月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嗯。不过都是些网络喷子,而且用私信威胁过我的人,我都举报了。现在已经少了很多,你放心。”
“那就好。”江一然稍安下了心。“那在你身后帮你的人是谁?能说吗?”
“是……受害者家属。”
“受害者家属?”江一然大吃一惊。
“对,一个男的。他说他是被害人一家的亲戚,他为这事奔波了两年了,可是警方一直以证据不足不受理。然后他就找到了我。”
“他找你?”江一然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你自己查阅资料,翻出来的元博超黑历史吗?”
“……”杜诗月一时语塞,半天后才吞吞吐吐地承认,“是他先来找我的。他说从环卫工人的案子里听说了我,觉得我是个有正义感不畏权贵的人,所以想要我帮忙。”
一听不是元伯羽,江一然终于松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这事就算是元伯羽在背后操控,他自己亲自出面的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江一然的心又沉下来:“他叫什么?是做什么的?多大年纪?”
“你问这些干嘛?”杜诗月正要回答,可回头一想又觉得奇怪,“就是个普通人,我说了你也……难道你知道什么?”
江一然为难地揉着眉心:“不,我只是觉得如果只是普通人,又怎么能和庆元丰对抗?我是担心这个。”
杜诗月释然:“他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不过即使是普通人也有一些讲义气的朋友啊。都是他的这些朋友在充当我的保镖,保护我的安全。”
“但是如果庆元丰用法律手段施压呢?他们多半已经给你寄过律师信了吧?”
“嗯,收到了。说要告我发表不实言论,污蔑他们公司总裁,损害了他们公司形象。”杜诗月不当回事,“哼,暗着来的我都不怕,更别说明着来的了。我说的哪样不是事实?他们告了我反而能引起这件事的社会关注度,我巴不得让更多人知道这事。”
江一然终于明白了,因为案件真相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查清,所以庆元丰即使发了律师信,但自己反而没有把握把杜诗月真正告上法庭。毕竟元博超什么德性,没有人比庆元丰内部更清楚了。
既然问不出那个背后支持杜诗月的人,她想了想,干脆直接问:“诗月,这件事里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杜诗月没明白:“什么是什么?”
“你是要扳倒元博超,还是想要事情的真相?”
“这不是一回事吗?”杜诗月莫名其妙,“事情的真相就是元博超撞死了人,把他绳之于法才能让被害人安息啊。”她越听越不对,“一然,你是怎么了?”
江一然也不想隐瞒好友:
“我的想法可能和你不太一样。我担心你太先入为主,主观认定。我觉得真相应该用客观公正的态度认真调查,最终得出什么样的结果,才会是元博超应不应该受到惩罚的依据。”
对她这个看法杜诗月很不能接受,她一下提高音量:“一然,证据都确凿了呀!肇事车辆是元博超的,那天的车也是他开的!”
“如果真证据确凿,警方还会不抓他吗?”江一然就是怕她容易激动,极力想先安抚她,“你别着急,慢慢听我说。现在找到的都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不然当时警方也不会……”
“你怎么回事?!”杜诗月大叫着打断她,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
她忙活了这么半天,还纠集到这么多支持者,天天在网上对元博超进行舆论洗礼,就因为早就心有定论。而且她坚信这个结论就是对的。
现在江一然丢出一个怀疑论,她自然不能接受。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了,网络上持江一然这个论调的人也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多。但是她是江一然啊,且不说身为她的好友,理应站在她这边,就是她自己也受过元博超的欺负,她现在是怎样?曾经的受害者还帮加害者说话?!
“你难道忘了元博超是个人渣,差点对你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吗?拿车撞人对他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啊!你忘了我们俩都被他撞过?还有上次的环卫工人——”
“诗月!”江一然想要她先冷静,“我是担心你被人利用了!他平时的劣迹是很恶劣,很应该受到惩罚,但是我们应该就事论事啊。上次环卫工人被撞的事,确实不是他做的。更多的是你主观上认定就是他。但你好好想想,警察是那么容易被假供词蒙蔽的吗?所以可见这次很有可能——”
杜诗月冷冷地打断她:“一然,你不要再说了。而且我认为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讨论这件事。对不起,我现在觉得你越来越不像我认识的江一然。为了我们两个还能继续做朋友,今天就先这样吧。”
还没等江一然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
她的手机还放在耳边,只发出空洞的“嘟——”声。
脑子里回响着杜诗月最后的那些话,她心里一阵茫然。
是她错了吗?
正发着愣,忽然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响亮的铃声在她耳边吓了她一跳,一下打断了她的茫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