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怒吼一声,寄希望於“狩望之戒”的异能,雅克悍然空手抓向长矛。
可惜,蓄满蛮力的双手却抓了个空!雅克避上眼睛,准备迎接对方致命的一击,就在危急之际,夺命的长矛突然撤去!
“小蚂蚁,站起来!”赶来援手的胖子踢了雅克一脚,掷出的毒匕虽暂时解了危,但他也不是那家伙的对手,很快就险象环生。
雅克闷声不响地爬起,抓起巨锤一锤扫向地面!
战场上的厮杀声掩盖了砸地的声响,但那股杀伤力却是掩盖不了的。雅克不仅砸出一个大坑,更有效地控制了碎石、沙土溅起的方向,碎石蕴着巨力弹向“铁狼”马腹。
若是直接袭马,对手断然不会让雅克得逞,但这砸地奇袭,实是出乎意料,霎时战马惨嘶着将那骑士给甩了下来。
抓住机会的胖子抢前一步,嚎叫一声一枪将其钉死,一旁的雅克力克跳上这匹无主的战马,巨锤指东打西、威风凛凛,接连打翻几人。
只可惜,好景不长,只感到右腿一阵剧痛──中箭了!雅克这才记起了昆特的教诲──低调,一定要低调!
激战正酣,雅克咒骂着在艾瑞的掩护下退到了后方,陡然,一道冷冷的、强悍的精神波动,袭入他的心神,同时横扫了整个战场。
“塔鲁克帝国!这就是你们得罪死亡骑士阿格纳斯的代价!”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啸,帝国军上方的空间一阵扭曲,一头狰狞作势的殭屍龙一跃而出!
雅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愣愣的盯着上空,这头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异兽,足有十米长,曾经闪动着光辉的鳞甲,早被无数的蠕虫啃咬成千疮百孔,龙尾上,长着七、八道隐隐渗出蓝光的尖刺,最长的一根竟有三、四米长,显得与躯干的比例极不协调。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殭屍龙背上的黑甲骑士。
自下方仰视,雅克完全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无边的威压,让他瞬间回想起无底深渊里的魔影。
只见黑甲骑士身周的空间剧烈地震动着,不断辐射黑暗光波,战场上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又滞重。
……这就是阿格纳斯?那个恶名远播的死亡骑士阿格纳斯?茉伊拉的老师阿格纳斯?不是说他被伏击重伤吗?瞧这威猛气势,哪有半分重伤的样子?
雅克正自惊疑,但听远天上阴沉的声音响起。
这响彻天地的声音,吟诵着晦涩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牵引着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每一个重音,都在敲打着帝国军战士的心脏。
所有的参战者不由自主的仰视天空,只见那殭屍龙一动不动,连双翼都没有一点动作,彷佛石像一般,但偏偏就是能够浮空而立。
须臾,死亡骑士双手高举,身下现出一座暗金色巨型魔法阵,无数意义不明的魔法文字骤然浮现,围着魔法阵急速盘旋。
黑暗,瞬间降临。帝国军战士骇然发现,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黑暗和混乱吞噬了一切。
失去了视力,帝国军的弓箭手自然停止了攻击。但恐怖的是,他们依然能够听到箭羽破空声,身边依然不断有人倒下,惨叫、惊呼此起彼伏!
刹那间,帝国军大多数人都明白过来,这死亡骑士完全是冲塔鲁克帝国来的!这片黑暗,仅仅笼罩了己军,对蛮子却没有多少影响。
帝国军兵败如山岛,哀嚎声中,无数鲜活的生命在金铁交鸣中消逝,鲜血染红的冻土便是他们最后的床铺。
乱军之中,雅克茫然失去了方向!
“昆特!艾瑞!”不由自主的大吼道,但听到的只是混乱的惊叫、惨呼!
雅克猛然撕开照明术的卷轴。
耀眼的光辉跃离掌心,但这点光芒在周围黑暗的压迫下,仅仅挣扎几下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战败了!战败了!”绝望的呼号,在黑暗中顽强地钻入每个帝国军战士的耳中。
“稳住!镇静!”一些帝国军将领仍未放弃,竭力想在黑暗中稳住阵脚,但他们还没有喊叫几声,自己也惨呼起来。
黑暗中,到处是诡异的尖嘶声、破空声,不知是什麽怪物在凌空飞舞,寻声而来,一一夺去这些将领的性命。
显然,死亡骑士制造的不是简单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战士陷入了惊慌、恐惧、狂乱等诸多负面情绪,很多人更是陷入了幻象,而吸血蝙蝠、石像鬼等魔物在黑暗中如鱼得水,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吾主荣光,破万年阴霾而长在。晨曦眷顾者,无惧阴影。吾主慈光下,众生皆乐……”就在一片混乱中,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赞歌,献给晨曦诸神的赞歌。
圣殿骑士们做出了最后的努力。他们聚集到一起,高举圣剑凝聚斗气,耀眼的光芒,瞬间刺穿黑暗。
然而,也仅仅是瞬间而已。
半天之上,殭屍龙摇头摆尾,狰狞作势,而黑甲骑士在殭屍龙背上高高站起,张开的五指轻轻向下一压--浓厚的黑暗再度压下,将圣殿骑士的斗气光芒吞没得乾乾净净。
那瞬间的光芒,不过是让塔鲁克帝国军的将士看清身处的绝境罢了!
空中盘旋飞舞的魔物,地上驾御黑色战马的骷髅魔影……当然,还有那个彷佛凌驾众生的邪恶生物,还有那些在黑暗结界外发动箭雨攻势的北方蛮子。
平原上到处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大地在艰难地喘息着、挣扎着。
长刀扬起、腥风血雨;铁蹄落下、血肉成泥,在战争的铁蹄下,生命如此脆弱;在恶魔的强袭下,生命如此无助!
光芒湮灭,坚定无比的赞歌猝然中断,曾经威风一时的圣殿骑士,此刻与普通的士兵一样,发出了濒死的惨嚎。
若是正面对决,这些圣殿骑士不会如此不济,死亡骑士也绝对不会强悍到单枪匹马挑战大军团的地步,但此时两军交战已近尾声,有生实力大损,帝国军实是无力对付阿格纳斯这等恐怖存在。
惨叫和哭泣,怒吼和哀鸣,浓重的血腥从四面八方扑来,帝国军终於崩溃。
“──跟我来!”混乱中,胖子的声音在雅克耳边吼道。
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雅克拚命催马,跟紧胖子一路狂奔,幸运地冲出了黑暗结界,逃出二十多公里才停了下来。
周围都是溃散的战友。
能够逃出来的,大多是两翼的骑兵。至於步兵以及陷入纠缠的中军弟兄,显然凶多吉少了。
再怎麽对军事一窍不通,雅克也知道这场溃败意味着什麽──己军主力全溃,东北门户大敞,莱尔,已成为敌人嘴边的肥肉。
然而这都不是雅克最在乎的问题,他最关心的只有一个人的安危──昆特,雅克与胖子在逃出的残兵中四下穿梭,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放心!没问题的!老大就是老大,大脑壳不会比我们先玩完。”胖子喃喃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雅克?还是在安慰自己?
“就是、就是……”雅克强扯起一抹笑容,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陡然,四周的高地上钻出了大群敌军,残兵们方逃出虎口又入了狼爪,惊骇中,只见一张张强弓居高临下对准了他们。
“南蛮!投降吧!”重军之后,敌方将领大声呼喝道。
雅克正待使用潜土术,却发现对方阵中有十几个法师,立刻明智地停止动作!在高阶法师面前玩潜土术,只会玩掉自己的小命。
霎时,利箭呼啸而过,十几名试图反抗的战友,瞬间成了刺蝟。
雅克与艾瑞互换了一个眼色,毫不迟疑地,兄弟俩抛下兵器,同时举起了双手。
被俘当天,雅克兄弟俩便和几百名难友一起被押往海港。旋即,一艘名为“远星”的货船便将他们载往北方。
“当海浪无情地卷走家园,当岁月的泪水滴满沧桑,我在暴雨间歇抚平忧伤,用细碎的浪花写下:守望烛光。”清亮的女声,穿透厚厚的甲板,飘入雅克耳中,“当寒雪狂笑着抹去污痕,当秋叶摇曳无力的幻想,我在无星暗夜挥别彷徨,在凋零的大地上睁大眼睛,凝望微光……”
再度沦为囚徒,呼吸着污浊的空气,听着难友绝望的呻吟,雅克本已烦躁不堪,乍一听这歌声,心绪却立刻平静下来。
“这歌声……是那个牧师,月砂教会的牧师。”艾瑞勉力撑起身体,探头向舱外望去,当然,他什麽也看不到,除了黑暗。
“这麽漂亮的女子,居然和蛮子是一夥的!”右手的拇指、食指下意识地搓了搓,但指间并没有传来刻刀的熟悉触感,胖子摇头长叹,“哼哼……这医疗女神真够聪明的,我们这边有她的牧师,蛮子也有她的牧师,谁胜谁败她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