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此刻面对茉伊拉，他可不敢弄成一团焦黑，只得细心地去毛、开膛、洗涤，玩起了“烤全雀”。
“糟了……”一边翻动着鸟身，雅克正愁没有调料，茉伊拉已两眼放光地掏出了几个小瓶，洒了些粉末上去。
“熟了吗？熟了吗？”小魔女嘴里不停嘀咕着，雅克乾笑了声，连忙将两串烤好的麻雀递给她。
呼呼吹了几口气，茉伊拉立刻挑出了最肥的一只，一撕两半，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连皮带肉带骨，几口就吞进肚里。不一会，两串麻雀已被她消灭乾净。
“快！快！”也不顾嘴角的油渍，茉伊拉碧眸闪动连声摧促，雅克忙不迭地翻动着鸟身，尽全力满足她的食慾。
“唔……你小子的手艺，还算是不错呢。”连吃了五六串，小魔女才放慢速度，细细咀嚼起来。
“小手艺、小手艺。”雅克嘿嘿陪着笑，“小时侯常干这事。”
“哦？精灵也干这事？果然是个心肠狠毒的小子。”茉伊拉点点头，“很好，你的新差使，正需要狠毒心肠。”
雅克闻言精神一振，“听候差遣！”
“激动什麽？还是上次和你说过的事──八角镇！”茉伊拉恶狠狠地又吞了一只麻雀，“只不过时间更紧了！给你三个月时间，彻底掌控八角镇！那些不听话的家伙都给我灭了！赶紧把钱捞上来！”
雅克挑了挑眉，“你……这麽缺钱？”
“当然！你真以为我这个霜王当得很舒服吗？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我这个『地火之子』？莫里斯的话，你不是也听到了吗？教会那帮杂种多半要下手了！我需要势力！势力！”茉伊拉冷峻地看着他，“就从八角镇开始！一年之内，我要这卡拉雷地区，统统成为我的财产！”
“没问题！只是……”雅克略一沉吟，犹豫了一下，“八角镇终究是小地方，不比赤稻城，万一征敛太过……”
“征敛太过又如何？这帮愚民，有什麽好担心的？”茉伊拉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国度的子民，就犹如这小小麻雀，既复杂，又不复杂。”
“啊？”
“在那晨曦邪教的愚化下，『一切为了生存』早就成了帝国子民的人生理想。这些愚民为了吃饱喝足，可以干任何下贱的营生；为了苟全性命，可以容忍任何奴役……”茉伊拉冷冷地嗤笑，“若论反抗精神，他们还不如那些绿发蛮人。”
雅克会意过来，点点头。
他也听说了，帝国的海外殖民地闹得正欢，至少出现了七、八股蛮人抵抗力量，而在帝国的西方、位於大陆中腹的莹舞沙漠，从各国逃亡出来的蛮人奴隶纠集在一起，竟试图在死亡沙海中建立一个独立国家。
“你已经看到了伊德丽尔选择的道路，她选择了相信民众，可是，在我们这个国度，这是行不通的！”微眯着美目，茉伊拉冷笑，“愚民根本不值得信任！只有足够强大的『王』，才能改变世界！”
“咳咳……那……却也不见得。”陡然，一道幽幽的声音自雅克两人的背后响起。
“正如老师所说，有些时候，愚民还是用得上的。”茉伊拉的财务主管凯斯，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在这阳光明媚的夏日，他却是一身冬装，不时轻咳，“芊曜女士的选择，也不见得行不通，只是风险太高，似无必要。
雅克目光一抬，此刻见凯斯突然出现，倒也不觉得惊讶。
这几天，他在圣地了解了冥修教派的许多秘辛，知道这位凯斯大人也是死亡骑士阿格纳斯的弟子，甚至连名动帝国的圣域强者──四翼神龙巴连达因，也是阿格纳斯的弟子。
“你还有脸提老师？”茉伊拉恶狠狠地瞪着凯斯，“难道你就没收到我的心灵传讯？这麽多天的时间你居然不赶过来！你就不怕再也见不到老师了？”
凯斯身子微微一抖，“老师……走了？”
“你来得太晚了。”
“教会的人，还在纠缠不休。殿下啊……你不在，只有我才能撑住啊。”凯斯猛然闭上眼，脸色疲惫，沉默了一会又是一阵咳嗽。一走到日光下，此人总是不停咳嗽，彷佛阳光和他有仇似的。
“那你现在怎麽有时间了？”茉伊拉咬唇，不满地冷笑。
“师兄在顶着呢。”凯斯忧郁的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老师，是选择沉睡，还是转生？”
彷佛听到了什麽废话般，茉伊拉不耐地翻了翻白眼，“他像是转生的人吗？每次转生都要损失许多力量，他才不肯呢。”
顿了一顿，她掏出一块黑魔晶给凯斯，“老师要说的话，都在里边了。你自己好好看吧。”
看着黑魔晶没入掌心，凯斯沉思了一会，缓缓睁开眼来，“老师有没有说，他要睡多久？”
“喂、喂、喂──我说师兄啊，这种问题你也问得出口？太可笑了吧？”茉伊拉大皱眉头，“老师伤得那麽厉害，怎麽可能算得准长眠的时间？少则几十年，多则几百年，就算是神只也不知道啊。”
“那……你怎麽办？”凯斯深吸了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老师，难道不管你了？”
茉伊拉瞪了他一眼，“不是有你在吗？不是还有巴连达因吗？这『师兄』是白叫的啊？你们不会连莫里斯都不如吧？”
“你……可真看得起我这师兄啊。”凯斯微微叹气，取过“惊羽”，略一振动。
只见透明剑刃上立刻出现了高塔形状的“混沌”圣印，瞬息过后，高塔形象隐没，代之以银羽飘飞的图案。
“果然，『混沌』化形，『虚空』无影，讲述的都是时空之秘。”凝视着银羽图案，凯斯点了点头，“却不知，那传说中的第三圣印，究竟藏着什麽知识？”
“管他呢！连老师都不知道，你还想弄到手啊？天晓得那『最终圣地』藏在什麽地方。”茉伊拉漠然哼了一声，“你这麽感兴趣，先拿去研究好了。弄明白了，赶紧教我！”
“我也很想，可我不能。”凯斯将“惊羽”还给茉伊拉，露齿一笑，“就连『四翼神龙』这等天才，当年都险些被圣印弄疯，我可不认为自己比他强。如此深奥的秘密，还是留给『地火之子』消受为好。”
突然间，两人同时怔了怔，望向城里方向。
“连『四翼神龙』都缠不住他们？”剧烈地咳嗽着，凯斯神色一沉，“又有什麽大人物过来了？”
茉伊拉身形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几百米外，一句话不说，急奔城里去了。
雅克见状摇摇头，一时不知是不是该追上去？
“此去八角镇，须得牢记一点──”凯斯淡定地看着他，竖起食指，“教会中人，不可轻启冲突。”
“是！”雅克恭敬地答应道。
“若不幸起了冲突，须就地绝杀，万不可像对待你那精灵奴隶一般。”说着又是一声轻咳，凯斯不待雅克回答，又自顾叹息，“八角镇看似平常，实则凶险，你去那之后，我有位朋友会来找你。此人虽是西方魔族，却是可交之人，有他助你应可成事。时世变幻，吾等时间无多，莫让殿下失望。”
“是！”雅克略一迟疑，沉吟道：“魔族？是否会引起教会的注意？”
“你尽管放心。此人掩饰之能，绝不在我等之下。”凯斯哑然失笑，“他行走东方二十多年，也不见他被人怀疑过。”
沉吟了一下，凯斯温言又道：“雅克，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如今，你也算是大仇得报，对这人类世界怕是没有多少留恋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安心留在此地为好，先别急着去海外寻找同族。”
“呵呵……不会的。我在这边还有不少好朋友，暂时没这想法。”雅克措手不及，只能呵呵乾笑，心里却不住埋怨茉伊拉。
这等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怎能乱说呢？大仇已报？绿谷精灵在心中轻啐了声，简直胡说！那卢斯侯爵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十年之内，海外必有大事。”也不揭破雅克的小心思，凯斯微微一笑，“大乱将起，你啊，还是先留在『地火之子』身边为好。”
“大事？什麽大事？”雅克挑眉大奇。
海外的几块陆地虽然不小，资源也还算丰富，但那些土着居民绿发蛮人太过落后，根本没有威胁，更何况，这些陆地早年不过是流放地，如今则是人类的殖民地、精灵的逃亡地，这种地方，能发生什麽“大事”？难道精灵一族还能复兴？难道蛮人会突然崛起？怎麽看都不现实吧？
“星轨错乱、云雾缭绕，究竟是何等大事？我还看不清楚。”迎着雅克好奇的目光，凯斯淡淡地说道：“晨曦之主的苏醒，不过是巨变的开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