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寒羽跟随众位大臣一起上朝,下朝之后,昭仁帝留下了一些大臣,太子端王宣王丞相六部尚书还有一些要员,到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中,君奕墨看了寒羽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原本还担心这丫头第一天上朝不适应,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小丫头适应得还不错。
昭仁帝喝了口茶,把寒羽的折子拿出来看了看,道:“倾华公子,不知道你折子上所述之法该如何做?有什么好的方法!”这个方法,昭仁帝看折子只看了个大概,然而具体,他却没有深究太过,选拔人才,考核是唯一检验其能力的标准。
闻言,寒羽往旁边站出来一步,看着在场众位大臣,道:“在场各位大人,不知道各位都有谁是世家推荐,谁是寒门出身呢?可否分别站立两旁!”
看着在场官员们的队列,这虽然不是朝会,他们站的也不是整整齐齐,只是随意的分列两旁,然而,这站着的人中,皆是三五成群,有的挨得近,有的离得远,这显然已经有了派系。
一些大臣,身上的官袍十分柔顺亮堂,一看就是保养的很好,而有一些,则是已经有些发灰了,而这两种衣服,是没有相互掺杂在一起的。
果然,在寒羽注视的目光中,昭仁帝的默许下,众位大臣开始移动,衣着华丽的,站在左侧,衣服发灰的,自动站在右边,官场上,左上为尊,这些寒门学子,不管他们的官职能升到多高,但是他们上面无人,因此,做事十分小心,而世家,却并非如此,就算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他们上面,亲戚朋友一大群,以势压人不在少数,因此,自认为高人一等,便自发左右站好。
看着已经站好的众位官员,寒羽了然一笑道:“左边,便是世家子弟吧!”
“回倾华公子,是!”吏部尚书,便站在世家一列,他当先回答,当然,对于百官的家底出身,他是最清楚的,因为他每日的工作便是跟百官打交道。
寒羽点点头,而后转向寒门出身的官员们问道:“各位想必都是各个学院出来的才子,不知这仕途之路,可还顺畅?”
寒门官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他们中有真材实料的,也有浑水摸鱼拿钱买官的,当然,不管他们是怎么走上仕途的,他们的路程,都十分艰辛。
见他们无人回答,寒羽笑了笑道:“不若我替你们回答如何?四个字,仕途艰辛!”
这短短四个字,瞬间,让寒门官员们的眼眶,瞬间红了,纷纷回忆起种种艰辛,无论是从老师推荐,还是从选拔,或者是这后来的仕途之中,官场之上,他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懒惰也不敢有丝毫贪功冒进,切切诺诺,更是被世家子弟看不起,多少学识才华不如他们的,却死死的压着他 们,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御书房中,一片寂静,气氛有些诡异,世家出身的官员们,一脸趾高气昂,气势逼人的看着寒门官员。
而寒门官员们,则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有些看着对面的同僚,也只能摇头长叹而已。
片刻之后,寒羽突然出声,道:“本官觉得,选才任能,还是国本大事,无论寒门还是世家,都应该一视同仁,官职需要通过考核,根据实力分高下!”
目光淡漠清灵地在众位官员们身上扫过,有喜有忧,喜的自然是寒门才子,世家虽然不满,却当着皇帝与太子的面,没人敢反驳。见没有人反驳,寒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各位可知,当年,我是如何进入桃源学院的?”
寒羽以俞翰墨之名,在桃源学院名扬天下,谁人不知,又因是天下第一神医之徒,备受尊崇,寒羽进入桃源学院的时候,是特殊地十八项挑战进入的,这些,众所周知,有些人,已经猜到了寒羽想要说什么,脸上浮现出怪异神色。
“当年,本公子,以平民之身,挑战桃源学院十八项全能,这才得以进入桃源学院,居住在竹园,并且拜师司徒耀秦牧钟晋杰为师父,这些大家想必都知道,本公子想说的是,既然朝中需要人才,不如广开恩科,天下之人,皆可报名,参加选才考试,大家以为如何?”说罢,寒羽目光在众人脸上 扫过,简直能用精彩绝伦来概括众人脸上的表情。
有惊讶的,有骇然的,有不解的,有鄙视的,还有狂喜的,更多的则是沉默疑惑。吏部尚书沉默良久,想出其中关键,目光也随着寒羽的目光,在众人脸上 扫过,他心中也是不舒服,他身为世家,众所周知,这吏部,乃是肥缺,他父亲当年也是废了很大的劲儿,请客,送礼,再加上运用权势,才将他送到这个位置,若是考试,众人平等,他便没有了油水可以捞取。
昭仁帝听到寒羽这句话,拍手道:“如此甚好!”
君奕涵抱着下巴,疑惑的看着寒羽道:“倾华公子,那武官怎么选?难道也要科考?”
“那是自然,文官有文官的考核,武官自然也要有武官的考核,这方面,到时候可以朝中有着丰富带兵经验的老将军制定,选出谋略武功等方面符合战场需求的人才。”
武官考核方面,寒羽已经想好了人选,谢晟元是带兵之人,而许多将军更是守卫国家几十年,更有制定方案的威信。
昭仁帝点点头,太子想了想想了想,也甚为赞同。一边的李将军也赞同,虽然他是世家出身,但是世家安排给他的人,皆是胆小懦弱,无胆乱权之人,虽然识字,却不如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平常人精忠爱国。
“先不说这些细节,这些制定都需要有经验之人深思熟虑,武官可以分两类,一类文试策论战略,一类考武功,即可选择其一来考,也可两者兼考,这只是个人的一些意见,诸位参考一下即可。”事后朝在场的众位大臣微微一笑道:“若大家没什么意见,便由吏部尚书计划实施吧!”
吏部尚书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昭仁帝,昭仁帝点点头道:“倾华公子所言极是,江爱卿从今天开始,着手制定考核方案,当然,朕会给你找几个制定方案的高手,辅助于你!”
听到连昭仁帝都这样说,吏部尚书只能恭敬回答了声:“是!”
世家一列的官员们,脸色都有些不好,不过寒羽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是世家,同时也是读书人,天下读书人,无人不读论语,无人不读孔子,如今自己在学子中地位尊贵,与人平辈相交之时,是可以不称免贵的存在,地位非同一般,当然,寒羽也知道,任何一个新策开始的时候,都会有阻拦,世家虽然现在不说,日后一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寒羽想了想,看着昭仁帝提议道:“陛下,我有个提议,不如,将桃源学院院长司徒耀,孔家叔祖孔帝玄,还有帝师出来主事如何?”这是寒羽想到的,比较有威望的三个人,虽然都是出身世家,但是却不畏权势,最是惜才。
孔家孔帝玄她虽然没有见过,但他淡薄名利,一生研究论语,野心便是像圣祖孔子一般,讲学天下,现在就在桃源学院任职,当然也为天下寒门学子,愤愤不平,他当年学时无人能及,现在教书育人,无论在寒门还是世家中,都有无数学子,有教无类,便是他的宗旨,若是知道有这样的事情落在他头上,他定然会很开心的,想必应该很乐意为天下学子谋福利。司徒耀和帝师墨昊天更不必说,都是寒羽了解熟悉之人,都是心怀天下,胸襟宽广之人,虽然都是世家之子,但对寒门子弟很是看重。
“好,如此正好,若是能请到这三位文学泰斗出来主事,自然更好!”昭仁帝十分赞同的点头,寒羽推荐的这几个人每个人都是人中龙凤,每一个搬出来都是能动摇一方势力的人物。
世家官员中虽然对寒羽的提议不敢说什么,但听到寒羽提出来的三个人,眉头都宁到了一起,他们三人,不管是世家还是寒门,对这三人的敬仰之心都是非同一般,这三个人,特别是孔家孔帝玄,现在已经快七十了,能拜见他一面,都十分难得,更别说请他出山了。这三个人,想请谁出来,都是一件难事,世家官员倒也不担心,就算请到了,以他们三人世家出身,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后代谋福利。
因此,众人纷纷点头,寒门官员们,也都盼望着,能请到他们三位泰斗,以他们的身份,在朝中没有势力,想要见一面这些文学泰斗,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好,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江爱卿,你去安排吧!”昭仁帝轻松吩咐。
“是!”吏部尚书江华宇朝昭仁帝和太子两人拱拱手,朝他身旁的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也一起行礼,他们转身退下了。
这一走,瞬间走了七八个人,御书房中的空地,瞬间感觉又多了很多,空气都比之前流畅了。
昭仁帝看着寒羽,道:“墨爱卿。”
寒羽起初都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直到昭仁帝又叫了一声:“墨小爱卿?”
寒羽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急忙道:“陛下。”
“此时由你全权负责,待吏部将三位前辈请出山后,有你来主持此事,希望到时候,天下英雄尽入吾榖中矣!”
“是,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