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羽领旨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朝中众臣也无可奈何,毕竟此次挑战中,挑战者都是同辈甚至整个帝都都是佼佼者,却无一人胜出,诸位大臣也实在无话可说了,甚至很多人对寒羽敬佩不已。
寒羽也淡笑着接受他们的崇拜,而吴公公,则是宣完旨意,向众人表明寒羽身份之与众不同,并且由昭仁帝亲自书写了四个大字,倾华公子,并且亲自递给寒羽。
“丫头……好吧,爱卿,将这几个字,拿去裱了,挂在屋里,这是朕亲自给你的,你是朕钦封的倾华公子,切莫自卑,无论如何,都有朕给你撑腰!”
昭仁帝将字递给寒羽的时候,扬声说道,将这话,十分清晰的说给殿中所有人听。
寒羽有些感动,原来,昭仁帝也是为了她好,让她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封住天下悠悠之口,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报效国家,不必在朝堂上畏首畏尾,因为朝堂之上一个大臣最大的靠山就是皇帝,有了皇帝的信任于朝堂之上便是有了一把尚方宝剑。
寒羽眼圈红了红,淡笑着接过来,开心的笑了,不过,她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便听到昭仁帝凑近了小声说道:“作为交换,你将刚才的画送给朕!可好?”
听到这里,寒羽不由嘴角只抽,她无语了,种画,自己才不稀罕呢,自己想要,随时都可以画一堆,有什么好商量的,难不成自己小气的连一幅画都不献给皇帝吗?
寒羽微微一笑道:“陛下,您若喜欢,我立刻给您画一百副可好?”
昭仁帝哈哈一笑道:“那道不必,这副足矣,朕还是比较希望看到你在朝堂之上大展拳脚,而不是困于书画风花雪月之间。”
寒羽点了点头,片刻之后,轻声说道:“陛下,炭容易挥发,不易保存,您用油漆在表面涂上一层,不容易掉色。”
寒羽将保存方法告诉昭仁帝,希望在昭仁帝保存的时候,不会出现掉色的情况。
昭仁帝点点头,而后朝吴公公道:“记住了吗?”
吴公公回答:“奴才记住了。”
比试结束之后,桌椅器具很快被撤走了,歌舞升平,觥斛交错。
可惜有了先前寒羽的视觉盛宴,现在宫中舞女跳得舞蹈,哪怕编排精美,却也乏味得很。
一个舞蹈表演完毕后,礼部尚书沈恪突然离开席位来到殿中央,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昭仁帝看向沈恪,道:“何事?”
沈恪道:“陛下,老臣年事已高,精力无以为继,当初陛下曾答应老臣,若老臣能求得第一公子入仕,陛下便放老臣颐养天年,如今,第一公子已经入仕,老臣也不敢居功,只想陛下准了老臣的请求,允臣告老还乡。”
昭仁帝看着殿中央这位老臣白发苍苍的老臣,有许多功劳,也犯过许多错误,然而瑕不掩瑜,道:“沈卿家,朕知你入朝多年,劳苦功高,礼部向来人多事杂,你辛苦了!”
沈恪忙道:“臣不敢,臣只是想尽力为陛下分忧。”
昭仁帝微微摇头,道“为朕分忧,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沈大人有功劳却向来低调行事,朕不是瞎子,朕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沈恪听了,不由眼睛一热,“陛下……”
“如今,朕也不该再让案牍之劳阻挡爱卿荣享天伦之乐,既如此,朕允了,只是礼部尚书不可一直空悬,爱卿可有推荐的人才。”
“陛下,礼部尚书主管朝中礼仪祭祀宴餐贡举学肆外事等,臣想推荐倾华公子,公子才名满天下,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博闻强识,德才兼备,定能胜任礼部尚书之职。”沈恪看了一眼寒羽,推荐道。
昭仁帝哈哈一笑,道:“沈卿家真是为朕分忧,既如此,墨寒羽!”
寒羽来到殿中央,行礼,道:“臣在。”
“自即日起,由你担任礼部尚书一职。”
“是,臣遵旨。”
“吏部尚书何在?”
“臣在。”
“该办的事尽快办了,想必爱卿也不用朕吩咐了吧!”
“是,臣会尽快办妥。”
三人退回席位,宴席继续。朝中许多大臣对此颇多微词,一介女流入朝为官也就算了,一入朝就担任从一品大员,实在有些荒谬,但胳膊拧不过大腿,陛下旨意以下,只能服从。
宴会结束之后,众人离开宴席,宫门口,朝中大臣纷纷向墨振国道贺,而寒羽,也跟在墨振国身旁,迎来送往,等寒暄完之后,回到相府,谢姝寒和几个儿子儿媳都回房准备休息了,而寒羽却跟在墨振国身后来到了书房。
墨振国坐下后,对寒羽道:“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寒羽给墨振国倒了杯茶,坐下后,方道:“爹爹,如果我欲废除相位,爹爹以为如何?”
墨振国先是一惊,随后道:“说说看,为何会想着要废除相位?”
“爹爹,于公,丞相一职掌管天下诸事,天下之大,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而人无完人,各有所长之事,为相者往往不能思虑周全;于私,丞相一职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力过于集中,易惹皇帝疑心猜忌;倘若废除丞相一职,六部均以才能相配者任之,皇帝直接统领六部,六部分别制衡,各自掌管好相关事务,御史台监察之,即可避免相权独大,皇帝也能更好更便捷地处理政事,爹爹以为如何?”
墨振国叹了一口气,道:“此时陛下已与我商议过,原本想让太子继位之后再来施行,不过时过境迁,如今你也入朝为官,我确实该急流勇退了,以免相府成为众矢之的。此事明日我会呈于陛下,由陛下定夺。”
“爹爹,你会怪女儿吗?”
“傻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呢?爹爹怎么会怨你,原本就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时间早晚罢了,早一些,爹爹还能多享受几年天伦之乐,多陪陪你娘亲,这些年我早出晚归,忙于公事,于她亏欠太多。”
寒羽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我欲改变官员任用的方法,爹爹给我些建议如何?”
“先说来听听。”
“我在桃源学院时,那些学生们,他们大多是世家弟子,其中也有寒门学子,寒门学子的学习一般都很刻苦认真,我发现,各位教习老师的弟子在学子中都有很高的地位,后来我发现是因为推荐书,因为有了老师们的推荐,教习老师的弟子,非富即贵,一般都会在朝堂任职。
我也知道,吏部每年开春都要选拔人才了,但是近两年发生了很多事,先是先前寮寇入侵,随后是瘟疫一事,而后很多事情接连不断,因此裁撤了不少,现在六部很多空缺,百官们几乎每个人都分身乏术,因此,选拔人才的任务,也就十分迫在眉睫。
我也打听到目前选拔人才,分为两种方法,一种是世家直接推荐;一般有权有势的世家,都会上书皇上,或者,世家弟子时常都在皇上跟前转悠,因此,遇到推荐人才,皇上见过其人之后,都会给一官半职,这也是世家势力的一种延续。
另一种则是寒门学子,他们在各个地方读书,若是想要进到这帝都做官,取得功名利禄,首先,要有当地有名望的老师推荐,其品行德行都要肯定,然后再一层层推荐上来,最后送到吏部,由吏部着重审核考核之后,才会留下重用。
当然,这里面不乏各种送礼之类的,选才良莠不齐,之前倒是没什么,毕竟所缺官职不多,一切运行下来,都能够自如,只是现在,空缺职位过多,各个家族频繁推荐人才,陛下早已发现官员选拔的弊病,一直对世家推荐的人才不太热衷,因此,世家推选出来的人才,到现在还没有被重用,而寒门学子,他们无权无势,有的能进来,有的连推荐书都过不来。
而且世家之人,心机是有,能力不足,而寒门学子,能力很强,却无人推荐,所以我想制定一个选拔人才的方案,无论世家还是寒门学子,都要考核,才能根据能力,就任官职!这样即可防止世家大族垄断官场,任人唯亲,同时又能从寒门学子中选出更多优秀的子弟为朝廷出谋划策,还能与世家大族相制衡,让陛下免于一家独大的忧虑。”
“此法不错,以考核作为选拔人才检验其能力的标准,此事事关重大,你这几日写个折子,具体些,不管陛下是否采用,总会引起深思!”墨振国如是说。
“是,爹爹,我知道了。”
“小五,当官之法,惟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可以保禄位,可以远耻辱,可以得上之知,可以得下之援。一丝一粒,我之名节;一厘一毫,民之脂膏。宽一分,民受赐不止一分;取一文,我为人不值一文。谁云交际之常,廉耻实伤;倘非不义之财,此物何来?你可知何意?”墨振国严肃地问道。
寒羽知道,父亲是在传授为官之道,便道:“为人臣者,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
“好好好,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希望多年以后你还能记得你今日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