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从发传单开始
叶知拙2018-08-27 22:063,061

  “你说你以前做过企业融资,能说具体一点吗?”

  面试官是个戴着黑色方框眼镜的中年女人,长着一张怎么看都觉得很冷淡的脸,而且说的话听起来也是冷冰冰的。

  宋涛好歹也算个职场老手了,再加上之前的两次面试,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于是就简明扼要地把企业融资的过程说了一遍。

  面试官一边看着宋涛的简历,一遍“嗯,嗯”的点头。

  宋涛说完以后,她也抬起了头,说:“你想应应聘我们公司的产品经理,能说说你对产品经理这个岗位的理解吗?”

  宋涛在来之前就查过相关资料,所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宋涛注意到面试官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面试官抬起头来,看着宋涛,“你的学历和工作经历,还是比较符合我们的要求的。我们公司是一家行业领先的互联网消费金融服务商,也是多家网上商城的合作伙伴,目前的主要业务就是各类电子产品的分期购,比如手机······”

  宋涛对分期消费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现在过的就是分期还款的日子,虽然房子和车子的分期还款与这种分期消费有所区别。

  面试官介绍了一大堆之后,说:“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岗位,但是我们公司有一个规定,就是不论应聘什么职位,新人进来以后都必须进行一个月的基层实习,然后才能正常入职。”

  宋涛觉得很奇怪,就问:“能问一下,基层实习具体是做什么?”

  面试官说:“我们公司现在急需扩大业务以及知名度,所以要求新入职的员工要到基层去进行宣传,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宋涛愣了愣,然后试探着说了一句:“是不是,上街发传单什么的?”

  “对!就是到街上去宣传,这也是磨练新人的重要途径!”面试官突然提高了声音。

  凯风吓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是什么奇葩公司啊,我应聘的是管理岗位,你们却让我去街上发传单?这也太坑爹了吧!”不过他并没表示反对。

  “你考虑一下,能不能接受这一点?”面试官说,“如果能够接受的话,下午你就可以开始实习。”

  “下午就可以?!”宋涛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才刚面试,接着就让我到街上去发传单了?”宋涛越发觉得这个公司不靠谱了,于是想要拒绝。

  “是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吧。”面试官开始收拾资料了。然后看了一眼手表,等着他表态。

  宋涛正在纠结之中。

  “到底要不要拒绝呢?答应吧,这公司又太坑爹了;不答应吧,这会儿找其他工作又不是那么容易。唔······要不就把这份工作当成一份兼职算了,反正还可以找其他的工作干,有一份收入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现在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

  于是他问了工资的事。

  面试官说:“实习期每月两千五加提成,上不封顶。转正以后,工资五千起,加绩效。绩效好的话,月薪过万不是问题。”

  在此之前,这点工资根本就入不了宋涛的眼,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却是一份能救他命的工作,如果再不抓住的话,那他真的就要完蛋了。

  只不过一想到要抛头露面去大街上发传单,万一被以前的同事看见了,那岂不是把脸都丢尽了?

  一分钟之后,宋涛说:“好,我接受!”

  他想好了,自己就是吃了面子的亏,为什么还死要面子活受罪呢?工作没有面子之分,只要是靠自己的努力拿到工资,就是好的。在乎面子,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好,”面试官站起来说,“一会儿我让人力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然后业务部的人会给你做一个简单的培训。然后你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好的,谢谢!”凯风站起来,习惯性地想要和面试官握手。

  然而面试官已经开始向会议室的门走去了,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一边走一边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知人力。”

  “啊,好的。”凯风尴尬地说了一句,然后把手缩了回来。

  坐在椅子上,他自嘲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哎,没想到我也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

  这家公司的效率简直神速,一个小时以后,凯风就被一个20来岁的,叫陈思瑶的女销售带出了公司,来到了一条繁华的街上。

  凯风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布袋,里面装着几百张宣传单。他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在下班之前把这些传单都发出去。

  陈思瑶把他带到了公司设在街道旁边的一个宣传点(其实就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以及一个关于分期买电子产品的移动广告牌,地上还放着两张泡沫板广告牌)。

  有两个穿着正装的年轻小伙子正坐在桌子前面低头玩手机。陈思瑶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喂,你们两个潇洒得很啊,坐在这里玩手机,传单发完了吗?”

  一个小伙子头也不抬地说:“早就发完了,这不没事做了吗?”

  陈思瑶严肃地说:“传单发完了,就不知道向过路的人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业务吗?”

  “其实没有多大的必要,”另一个小伙子懒洋洋地说,“二维码就在广告牌上,要是有人感兴趣,肯定会用手机去扫,不感兴趣的人,你再怎么跟他介绍都没用。”

  陈思瑶是这个片区的负责人,她极力做出一副准备教训这两个偷懒的员工的严厉样子,似乎想要树立起自己的权威。但不知道是底气不足还是那张娃娃脸根本就无法很好地诠释什么叫做严厉的缘故,她嘟着嘴,挤眉弄眼地瞪了两个小伙子一会儿,发现两人压根儿没有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无可奈何地说:“好吧,该说的我都说了,反正能拿多少工资取决于你们给的努力程度。”

  两个小伙子还在玩手机。

  宋涛一直在边上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后悔了,心想这公司的工作氛围真是糟糕透顶。再加上自己是站在街道边上,又是汽车又是新人,且不说工作环境好不好,这对于以前坐惯了办公室的他来说,简直与临街示众无异。

  “对了,我来介绍一下,”陈思瑶对两个年轻人说,“这是公司新招进来的销售?”

  “我怎么成销售了?”宋涛心里惊讶地说了一句,然后想要纠正陈思瑶,陈思瑶又问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忘了。”

  “宋涛,我叫宋涛。”宋涛尽量低着头说。

  “他叫宋涛,以后就是你们的同事了。他刚来,对业务还不太熟悉,你们要多教教他,听见没有?”

  两个年轻人终于抬起了头,看了宋涛一眼,然后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又接着玩手机去了。

  “好了,那你接下来就跟着他们两个学习吧,在五点半之前把这些传单都发完,你就可以下班了。明天早上先到公司领传单,然后按时到这里来发就行了。我先回去了。”

  陈思瑶说完就走了,留下宋涛不知所措地站在桌子旁边。

  宋涛就客气地对两个年轻人说:“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

  “我叫张勇。”

  “施光龙。”

  “哦,那接下来就是把传单发给过路的人就行了是吧?”

  张勇说:“嗯,发完就能下班了。”然后他放下手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说:“对了,我差点忘了,公司里还有点事情,我得回去一趟。你先发着,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他拍了施光龙的肩膀一下,快步走了。

  施光龙也抬起头来,看了张勇一眼,也说:“我也去公司一趟。”

  宋涛急忙拦住他:“哎,那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五点半一到你就把这些东西搬回公司一楼就行了。桌椅都是折叠的,很好拿。”

  两人急匆匆地走了。

  宋涛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起来:“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全都想偷懒,这公司看来没什么前景。”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守在这个宣传点了,他突然萌生了退意,这种工作真没什么意思,像他这样曾经在大企业干过的人,现在竟然来大街上发传单,真是太荒唐了!

  可是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我这工作与韩信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算了,干吧!”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叠宣传册,放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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