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好，可和你这样的贱命不一样。听你说这些，我一点儿也不生气。你刚刚飞上枝头，就要从高处落下，那种痛，我能理解。我就不一样了，虽然前面着了你的道，可我依旧能够涅槃重生。”季华秀的笑越来越深，底气十足。
“涅槃？的确……摇身一变，都成本宫的庶母了。还是个才人就摆起谱来了，连‘本宫’这两个字都不能说，你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怎么，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之后，想起自己是谁了么？”季华裳立刻反唇相讥。
季华秀收紧了拳，恨得牙痒痒：“是你把她弄来的？就是为了让我出丑，季华裳，你等着，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你放心，这一天很快就会到了。”
“是这样么？那我就等着了。”季华裳冷冷一笑，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大老远的跑来，该不会就是要对着本宫放几句狠话吧？”
季华秀冷哼了一声：“我是来见昭王殿下的，只是顺路看看长姐你。听说殿下病了，你这就带我去看看他吧。我可是奉旨前来，你拦不得我。”
“奉旨？旨意何在？”季华裳目露怀疑。
季华秀能够不受阻拦的来到她面前，是挺奇怪的，但若说她是奉了章帝的旨意前来，也说不通。
“是口谕，不过有宫里来的公公作证。行了，带我去见殿下吧，你一昧拖延，难道别有隐情？”季华秀直接就要往里面去。
这间屋子连着内院，按理说楚戈应该在里面那进院子的正屋歇息，季华秀问也不问，就往里闯去。
季华裳哪里会让她如愿，站起身就去阻拦。可季华秀就像疯了一样，拼命要往里闯，没一会儿，二人就扭打起来。
“寻香，快，拦住她。”季华裳朝着外面喊道。
“别费力气了，这府里除了你，其余的人都被看起来了。要想让他们平安无事，就带我去见昭王殿下。放心，我对他没意思，案板上放着的肉罢了，谁稀罕。”季华秀伸手就去拽季华裳的头发。
“事情别做得太绝，父皇多大年纪了，你不会不清楚，给自己留点后路。”季华裳若非想从季华秀嘴里诈出点什么，也不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季华秀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将季华裳一把推开，冷笑道：“果然，昭王殿下根本不在府中，早已离开亦都了吧！好大的胆子，你们这是欺君，一定在图谋不轨。我的好姐姐，终于被我抓住把柄了，乖乖地跟我进宫吧。”
“王爷患了风疾，正在休养，不方便见人，是你多心了。”季华裳冷冷地道。
“是吗？你分明就是心虚，来人，进去看看，让她心服口服！”季华秀朝着外面的人喊道。
立刻冲进来几个脸生的侍卫，把正院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季华裳惊慌地叫喊着，让那些人不要得寸进尺，暗暗将这些人的脸孔和动作收入眼中，心中有了数。
“里面没有人。”
“走吧，我的好姐姐，既然昭王殿下谋逆私逃，就由你这个昭王妃来给陛下一个交代吧。”季华秀自以为仪态端庄地笑着，在旁人眼中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谋逆？只是不想被继续陷害，引颈就戮罢了。好，我跟你走。”季华裳朗声说道，仿佛担心这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道声音。
“那就要看看陛下肯不肯听你说了。”季华秀笑了笑，“看好她。”
季华裳被反绑着双手，直接押上了马车，而不出所料的是，季华秀也跟了上来，有恃无恐地在她对面坐下。
“长姐，你该不会觉得还能洗清什么冤屈吧？你这样的人就什么都不配拥有，死也只会死得无名无分。唉，你也算本事，如果我没猜错永王妃的死也跟你有关吧？就算陛下饶过你，你觉得永王爷和齐家的人会放过你吗？”此处只有她们两个人，季华秀完全没了顾忌。
“公道自在人心，究竟谁在谋逆，到了父皇面前自有公道，不是你红口白牙就可以乱说的。”季华裳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撕碎。
“就怕连说的机会都不给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等到昭王殿下死在了外面，你就更加一钱不值了。不信你想想……”季华秀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总之就是断定楚戈一定是去了北疆，厉国吴候此次来势汹汹，兵权虽然交给了新任的大司马柳靖，可将领人马实际上还没有来得及彻底交接。
尤其柳靖之前已经在返回亦都的途中，是因为北疆陡然生变，才又半路折返的，本来就晚了一步。楚戈这时候过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定会被厉国吞下去。
“他说不定已经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了。怎么样，听到这些绝望么？是不是很想死？那你求我吧，说不定我还有办法把你们葬在一起……”马车进了宫门，季华秀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季华裳没有说话，而是微微闭着眼睛静静地坐着，她深吸了两口气，像是闻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样？是闻到睡莲的香气了吧？宫城就是不一样，护城河里种了这么多睡莲。你有阵子没进宫了，又是第一年在亦都，一定还没有在这里看过。不过可惜，以你这副阶下囚的样子，是不能下去赏莲了。”季华秀鄙夷地看着她，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坐上了皇后的宝座。
季华裳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一派清明：“本宫自然知道这儿是宫城，比你清楚多了。本宫就是想和你说，既然进了宫了，有些事儿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季华裳丝毫没有了方才含冤莫白的焦急样子，“父皇根本没给你什么口谕，是昔日的永乐王殿下让你来的。说吧，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或是许诺了你什么？”
季华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胡说！我……不，你怎么知道……”
“父皇不可能派你来传旨这是其一，其二，让我猜猜，楚贺是不是许诺要娶你，甚至在事成之后会立你为后为妃？”季华裳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