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楚贺会让万燕歌坐上后位么？”
“不，不会，他不会……”季华秀想要强硬起来，却在不觉中目光躲闪。
“他当然不会，万家的确家大业大，可底子还是不够硬，在北疆待一待就该折腾完了。没了用处，还当什么皇后？前头如此利用了一个曲茗薇，现在又一个万燕歌，你还想做第三个，真是前仆后继啊。”
季华裳笑了笑，“你觉得你比得上她们当中的哪一个？你是比她们出身高贵，还是比她们容貌秀丽，还是更能干呢？冷静一下，先自己照照镜子。你被留在这儿当出头鸟，将来他若让你坐了皇后，那他成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季华秀慌了。
“让猜猜，你受楚贺之名带我入宫，为的就是牵制昭王府的暗中势力。同时你们控制了宫中禁军，试图威逼父皇禅位。他在北疆和吴候里应外合，他做了什么，除了心腹，没什么人亲眼所见，将来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众目睽睽之下，很快整个宫城的人甚至亦都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就是一个大逆罪人。他若娶了你，不就说明他不孝么？更何况你如今还有一个才人的名分在，那可是父皇的才人。”季华裳背在后面的手动了动，挣脱了绳索，指尖捏着一块儿银色的刀片。
“你刚刚是故意被我擒住的？”季华秀吓了一跳，立刻戒备起来，可惜她从小娇生惯养，如此重要的时刻，身边居然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你以为呢？放心，你不会死得太快，禁军还在齐贵妃手中。不过也不会太慢，因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很快就不在了。”
马车刚好停了下来，季华裳站起身，抬手狠狠地打在季华秀脸上，随即独自下了马车。
不远处的高台上或站或坐着许多人，季华裳望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章帝和齐贵妃，还有本该在户部值守的齐章。
这高台其实是个祭台，非祭典时不得登上，季华裳也是第一次上来，在上面视野很好，能够看到整个宫城。
“父皇。”季华裳行了礼，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
她目光一扫，发现皇后并不在这里，不知是如传言所说的病了，还是被齐贵妃控制了起来。
齐贵妃对着季华裳冷哼了一声，转而对章帝道：“陛下，您还是用玺吧，臣妾替贺儿保证，让您做太上皇，永葆安康富贵。”
“你们把三皇子如何了？”章帝精神不是很好，说话几乎是用哼哼的，可龙威尚在，让人无法忽视。
齐贵妃看向不远处的兄长齐章，齐章随意地低了低头道：“昭王殿下眼下应该深陷敌阵，恐怕再难回亦都了。臣私下寻访到了四皇子，之后会送他去北疆为昭王殿下料理身后事。请陛下节哀，您还有永王殿下，由他继承大统，您依旧后继有人。”
“有这样里通外敌、出卖大周的后人，朕宁愿没有。”章帝冷冷地道，老目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儿。
“昭王妃，你说朕为什么迟迟未动这些蛀虫？”
季华裳站起身，恭敬地道：“一个人身上生了毒疮，若不弄清病理，等待时机，冒然割除反而会让毒疮溃烂，甚至丢掉性命。因此不能因为疼痛难忍，就为了一个毒疮连命都不要了。”
“说的好，这个道理一个女子都懂，你们为何不懂？朕相信三皇子能平安凯旋，你们不必劝朕了。”章帝说完又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昭王妃，你还是劝劝父皇吧。接你过来之前，怕你伤心没有告诉你，今日靖北军就会派人送你夫君的尸体回来。你们成婚不久就听此噩耗，一定很伤心。可你们成亲的日子尚浅，反过来想，感情也不见得太深，之后只要你愿意，本宫可以择一位齐家的好男儿娶你为妻，让你继续享受王妃的待遇。”齐贵妃笑道。
“什么……你们……”这件事季华裳是真不知道，她心里的弦暗暗绷紧了，不过依然露出了得体的笑，“既然今日就到，那臣妾还是等等吧，省得世人说我薄情。”
说话间季华秀也下了马车，只是她被拦在了高台之下，根本不被允许上来，只能在那儿跳脚。
艳阳高悬，炎炎烈日之下，章帝体力不支，昏睡得更沉。齐贵妃几次催促他在禅位诏书上用玺，他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玉玺不知道被章帝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季华裳并不担心，她此刻最担心的反而是楚戈。虽然一切早有安排，可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隐隐听到远处传来兵戈之声，却并非打杀，而是整齐的步伐和马蹄声。
说明这些军士并非攻城而入，而是城门大开，平平安安地进来的。季华裳顿时觉得心口像被压了一块儿大石头，难道楚戈真的被擒了，甚至已经……
按照季华英带回来的消息，应该是强行攻城才对，怎么会直接就进来了？
季华裳坐在那里，半垂着眼，她已经看到了那队人马的影子正在朝着宫城前行，他们当中有一驾马车上面驮着一口棺木。
“贺儿的人到了，我去迎一迎！”齐章大笑了两声，跑下高台。
齐贵妃一脸得意之色，连带着高台下的季华秀都昂起了头，季华裳看向章帝，他应是醒了，却依旧一副老神似的样子。
然而还没等心里的恐慌有些变化，就听到宫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躁动，还有齐章声嘶力竭地一声大喝。
高台上的人和周围团团围拢的禁军护卫都惊了一下，然而下一刻便听到宫墙外杀声四起，宫门口有两个浑身是血的护卫奔了回来，满脸惊惧之色。
“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棺材里的是……永王殿下，冯统领，昭王……还有柳家军杀过来了，齐大人他……”
两个护卫刚刚跑到高台前，还未上来就高喊起来，然而他们的话未说完，就听见两道利箭破空之声，直接让他们没了声息。
“啊啊……”
在那二人不远处的季华秀被溅了一身血，惊恐地大叫起来，与她的尖叫相应的是，那些原本被齐贵妃和齐章控制了的禁军亦齐齐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