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华裳无奈地笑了笑,玄清子的话她会放在心上,可是她也不能因噎废食不是?
随着离北边越来越近,风也越来越大,季华裳落水而后获救的经过都被万燕歌看在眼里,她也将玄清子这番话听在耳中,只是她听了之后非但没有因为孟成安的出现而放过季华裳,反而更加认为季华裳在利用孟成安吊着楚三爷。
“居然会把这种女人放在心上。”
万燕歌冷冷一笑,一边让楚三爷把她放在心上,一边又利用楚家帮着孟成安,倒是两边卖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两边不靠、鸡飞蛋打呢?
楚三爷一定会在襄城等待楚家的商队,她一定要让他好好看看季华裳的真面目。虽然她不可能嫁给一个皇商,可她也不许他被季华裳这样的女人沾染。
其实万燕歌也不知自己最后想要的结果是什么,或许有一天她做了帝王的女人,还能把这个男人掌控于股掌之间?等到了那时候,她就有这样的能力了,对不对?
第二日早间,商船在如城船坞靠了岸,季华裳和丁夜亲自带人将贡马和随行辎重押入了楚家在城外的马场。
这里负责管理的虽然都是楚府的人,可每一年都要向如城府衙缴纳高额的代管金。而马场里不得种植任何草料,都必须在府衙司牧监采买,价钱是其他城池的两倍,而楚家之外的其他商家付出的代价更大,甚至要翻到三四倍之多。
这些都落在了曲恩的手中,他利用着地利和与曲寿的关系,让一众商家都只能敢怒不敢言。谁若不服了,他或是让对方的贡马在去往襄城的路上损失殆尽,再或是即便入了亦都,也无法入选比评。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试图扳倒曲恩,可是一来他总有法子在贡马身上做手脚,简直防不胜防,即使有人来查,也查不到证据,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忌惮他和曲寿的关系,尤其是近年来又加上了一个永乐王府。日子久了,众人也就只能破财免灾了。
听了丁夜的描述,季华裳坐在马车上就开始盘算,这些破事儿早已不是欺行霸市这么简单,他不相信章帝不知情,他更不可能不忌惮。
只是一个是当朝太尉,一个是自己最倚重的儿子,甚至是将来的太子人选,章帝在没有完全的方案之前不可能动他们而已。
她想要搬到曲寿,必然要动曲恩,可是曲恩比曲寿更为棘手,因为曲寿已在亦都多年,尚有威望,但实权正在逐年消退,可曲恩却是割据一方,手中有兵有人更有银钱……凭她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女子是动不了他的。
“季姑娘,曲大人请咱们过府一叙。”丁夜对着马车的窗子说道,“曲大人对楚家还是尊重的,每一年来的人都会被请到府上接风,走的时候也会摆宴践行。”
“看来,还是只笑面虎。”季华裳笑了笑。
方才她是杞人忧天了,难道楚家就不想扳倒曲恩?恐怕已经忍了很久了,楚家的行事日渐高调,她回去和楚三爷商量商量,一起拿出个对策就是了。
他说过要做她的依靠,她没打算恬不知耻地把好处都往自己身上捞,可这件事也事关楚府的长治久安。若是成了,运作得当,楚家还会成为最大的得益者。
“这位曲大人面上挑不出毛病,总能让人乖乖地把银子拿出来,这么多年都几乎没有撕破脸的,事情才没有闹大。”丁夜道。
“那就请丁护卫陪我见识见识这位曲大人。”
季华裳是真想见识一下曲恩的,一行人进了城,季华裳和孟成安分了两路,季华裳和孟成安去了曲恩的私宅,孟成安先去了孟家商号,先要给孟家带个信儿。
楚家是商贾,行事又低调,不想一进城就招了其他马商的眼,按照惯例马车一路踢踢踏踏地从侧门而入。马车刚刚被安顿好,季华裳和丁夜被引进了曲家的后花园。
丁夜不是头一次来,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季华裳则好奇地四处看着,她倒不觉得曲府有什么,曲恩这个人面上还是和他的做派一样,都很低调,就这样看起来,曲府比不上太尉府,更比不上皇宫。
季华裳就是想试着了解曲恩这个人,何况按照她如今的身份,除了楚家和于家,还没见过什么正经的大家府邸,一点儿都不好奇,反倒是奇怪了。
这一看却是让她站住了,花园的另一侧有一道圆圆的月门,那里树木掩映,有两个人正背对着他们从园子里走进门里。前面走着的那一人年纪偏长,只留了半道背影,却是那样熟悉。
曲寿?她……前世的父亲,那个放任曲茗薇一手将她推入死地的人,是他么?不可能,没有御旨,太尉不能离开亦都,她一定是看错了。
丁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他没有看到前面那人,目光落在后面那与他年纪相仿的那人身上,眉心一紧:“柳靖?他怎么在这儿?”
“柳靖是谁?”季华裳反应很快,立刻装作没听过这个名字,无论是曲寿还是柳靖都不该是如今的她认识的。
至于柳靖,她当然知道他是谁,他是柳安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权相柳士铭如今的独子,十五岁便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
在她“死”了之后,柳家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他们弄错了人,不过看结果,柳家和曲家没有大的龃龉,能够相安无事,就说明他们依然被蒙在鼓里。
也对,玩弄柳安感情的怎会是一向乖巧谨慎的继室之女所为?再将她的贴身匕首作为证据,谁都更愿意相信是她这个一向离经叛道的原配嫡出之女所为。
如果柳靖知道她没有死,以为她害死了他敬重的兄长,怕是要再让她死一回了。
丁夜想到季华裳没去过亦都,看不可能认识相府的人,低声介绍起来:“他是丞相大人的独子柳靖,骠骑大将军,年少有为,比咱们三爷还小几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