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季华裳说的很可能可行,就算不完全可行,只要提出这个想法,再有个大体的方向,再多请些能人异士,说不准真能成。
孟成安明白了这一点,内心里突然激动起来,若是运作得当,这一定是大功一件。
如今永乐王爷楚贺正处在储位之争的关键时期,若是有了这样一件有利于大周的功绩,无异于如虎添翼。若是能让季华裳将它献给楚戈,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来说都是好事,尤其是对孟家,可能能受益数十年。
可季华裳如今是楚府的人,将来是要为昭王府做事儿的,眼下这个局势,她肯转投永乐王府么?
玄清子见孟成安半天没动弹,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季姑娘这么有诚意,你倒是有个表示啊?”
孟成安还没来得及想出个结果,只得收回神思,转过身:“没想到你已经为我想这么多了,只是这件事牵连甚广,要徐徐图之。你切不可为了帮我,触怒了那些人,给自己带来危险。让我再想想,以后咱们再一起商量。”
“嗯,等过了如城再商量。”季华裳只道他要避着曲恩,很是理解,她也累了,就看着他离开了。
孟成安一走,玄清子就急了,他粥也不喂了,把碗扔到一边:“看你这样子精神得很,用不着我喂了。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为了这么一个臭小子,就说出来了?”
没错,这个想法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她还是曲茗悠的时候,看似成日游手好闲地逍遥玩乐,实则研究了不少机巧之物。
那时候她很喜欢异人,也喜欢研究如何养马养牛养兔子……总之能养的能喘气的她都喜欢琢磨,还非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曲寿惯着她,府里的钱财任她用,有些个幕僚,只要不是特别机密、重要的,她也可以随时请教。加上亦都周围那些饱学而已经因为年老而闲下来的老道士们,她的的确确做了很多东西,还有很多流到了市面上,只是用的玄清子或是别人的名头,她自己没有出面。
就在她出事儿之前,以田养牧的分布图就完成了,她本想将它送给曲寿,再由他献给章帝,这样在他急流勇退之后还能有一桩身后之功,之后他或是退到工部、户部,或是索性致仕,用这份便利为曲家谋一条富贵路也不是不可。
可是她终于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天,应该说等待她的是被活钉入棺的命运……玄清子没有想到她会在这时候把东西拿出来。
“也不全是因为他,不拿出来,等回去了怎么接近曲寿?”季华裳别开目光。
当然,选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也是为了孟家那边能更顺利。孟成安尽管很冲动,他和她也算不上太投契,可是有这样一个对她好的人,她应该珍惜,至少她做的不能比他少。
“还没昏了头就好,我看那小子不够稳重,你得留点儿心。”玄清子不无担忧地道。
“这些个大商贾家里的事儿不比侯门少,你又是个散漫惯了的,怕你吃亏。我原先倒是觉得那小子不错,可如今他性情大变……还是算了。”
“你说的是谁?”
“没谁。”玄清子掩饰地转身端起粥碗,塞到她手里,“看来是好了,自己喝。”
季华裳接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搅了搅:“三爷的身份你真不打算告诉我么?你再不说,我也快猜出来了。”
“那你就猜。”玄清子打定主意就是不说,“不过你真得留个后手,不能一有个人疼你,就把什么都交出去。”
玄清子很了解季华裳,在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之前住了口,说了另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你有没有觉得胖宝最近精神头不如之前了?”
季华裳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但没觉得有什么,被玄清子这么郑重其事地一问,顿觉不对。
这两日赶路,胖宝一直在玄清子背囊里,前几日为了躲避那伙黑衣人,那般爬上爬下地颠簸,它都没有醒过来。昨日她去看它,它也就是睁开眼舔了舔她的手。
“它是不是病了?”季华裳心里咯噔一下,灵宠若是病了,严重的很可能就是缘分尽了。
“那倒不是,就是它和墨姣可能不能分开了。”玄清子的意思当然不只是以后要墨姣来养胖宝这么简单,“大概是我的修为不够,上一回神魂分离之后,它就有些不对了。大概也和墨姣婚事将近,红鸾星动有关,胖宝恐怕还是要和墨姣神魂合一。”
墨姣的神魂本就是原来的胖宝的,之前将它对马儿的感知力融通到她身上之后,它就开始不大对劲儿了。如今这样解决,的确说的通,可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你是说以后我就见不到胖宝了?”季华裳的声音有些颤抖,从身死的那一刻到现在,一直陪着她的只有胖宝。
“也不算是,只是它会变成一只普通的兔子。不过你因为它而得到的,应该可以保留下来,所以你不用担心……”玄清子怕她放不下意外得到的能力,连忙劝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们本就是一体,能够重新合二为一,是天意,挺好的,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行了。我能成为异人是我的幸运,若是没了这样的能力,我相信我也能过得很好的。不过……那以后墨姣也会有那样的能力么?”如果是那样,墨姣在永乐王府里就多了一份自保的能力。
玄清子也有些遗憾:“大概就是比寻常人的感觉灵敏些吧,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行了,反朴归真,回复正常,都挺好。”
他站起身,离开前看了看她,“还是那姓孟的小子,别大意了,不想看你吃亏。哼,那小子,我瞧着配不上你。”
“行了行了,知道了。”季华裳摆了摆手,把他哄了出去。
玄清子的年纪虽算不得她的父亲,但一定是她的长辈,她一直把他当做叔伯看待。不过作为一个形同父亲的叔伯,发现她有了日后可能共度一生的人,有这样的反应,是不是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