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周愤愤不平地道,“拿着季家的产业和银钱做好人,还要咱们感恩戴德?简直不要脸!二弟,我之前问你,你说你不知情,今日在祖宗面前,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和这毒妇一起,掏空了季家!”
“你……你胡说!你这个游手好闲的,也好意思来编排我?我们二房养了你们父子这么多年,竟养出了这等白眼狼!”季同大怒,指着季周大声揭短。
“你养了我们父子?笑话,你可别忘了,我们两房还未分家,季家的产业本来就有我一份!你这位二夫人贱卖了季家的产业,那也是贱卖了我的东西!”季周撸起袖子,他可不怕季同。
“够了!先听听华裳怎么说。”
吕太夫人头疼地看着两个儿子和再次议论纷纷的各位族老,她和季老爷子都明理、懂得为人处世的人,他们怎么就生出这么两个儿子。
季华裳看向众人,目光落在季同身上:“二夫人原本是我父亲的妾室,当年扶正为平妻时,我虽然还小,但还清楚地记得,二夫人这个平妻实则是父亲兼祧三房而为已故的三叔迎娶的。三叔是庶子,祖父过世的时候他虽然年幼,但还是单独给他分了家,二夫人当年也是和三叔上的族谱。”
邓氏的名分不正,这些年恐怕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忘记了这一点,然而这件事一旦被拎上台面,就瞬间显得可笑而荒谬。
“若不让她连累季家,只要除去她平妻的名分,让她以三叔遗孀的名分留在季家,其所出的子女皆继续留在二房也就是我父亲名下即可。不知如此,各位长辈可有异议?”
让邓氏按族谱做回她的三房之妻,是个遮羞的法子,可是所谓平妻本身就担着为三房繁衍子嗣的责任,邓氏生育了一子一女,按理说,怎么也该把其中一个算在三房名下。
可是如此以来,这个法子就要面对季同和部分族老的反对和怒火,就是吕太夫人也不会同意,季华秀和季广都是她的孙儿,无论如何这份血脉亲情还是在的。
季华裳原不知邓氏还有这样一出陷害俞氏的好戏,还被曾氏抓了个正着,这是个意外,她事先没有想到,那么就要见好就收。
只要能扳倒邓氏,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她就不信等到了亦都收拾不了季华秀和季广。
“这倒是可行,二侄子,你看呢?”果然很快就有族老附和了。
吕太夫人也点了头:“我看可以,华秀和广儿依然是二房的子嗣,对他们无甚影响。”
吕太夫人并没有说要把季华秀和季广记在俞氏名下,到底还是放不下俞氏的过往,不过季华裳和俞氏也都不在乎这些,谁也不想和那两个人亲近。
季同白着脸看着邓氏,就是不肯表态,那两个衙役先不干了,年长地上前拦在季同身前:“季主事,这人小人是一定要带回去问话的,您要是没个决断,不如之后再商讨,让小人先把人带回去。”
说话间,另一个衙役已经上去拉扯邓氏了,邓氏拼命向着季同的方向挣扎,嘴里大喊着:“老爷,您不能不管妾身,妾身为您生儿育女,是广儿的母亲,您不能让广儿没有母亲……”
“不行,不能让你们把人带走!”季同硬气地道,但他说出的话没有人附和,只换来身后几道叹息。
“你是什么人,你要保她就能保得住?她犯的不是一般的事儿,我季家容不下她了!华裳,华英,你们的父亲糊涂了,还不扶他下去休息?”吕太夫人发了话,看向两位衙役。
“烦劳两位小官爷带她回去问话,我们派个人跟着过去,有什么消息也好知会我们一声。”
“太夫人客气了,这就指个人跟着吧。”
衙役没有反对,事情还没问清楚,季家没有彻底不管邓氏也在情理之中。吕太夫人让李管家带着季平一同跟着,就让他们带邓氏走。
“萍绯,萍绯……”季同被人拦着,不断地喊叫着,想到邓氏的将来心里一阵阵的疼。
季周心里冷笑,半拦半抱地拖住他这个弟弟:“你再这样不分轻重,我就要说贱卖家里的东西也是你的主意,是你指使那个坏事做尽的婆娘了!”
季同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看季周,又看看吕太夫人和季华裳,一下子坐到地上,拍着地嚎了起来……
吕太夫人瞪了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把目光移到季华裳身上:“既然以后由你来管理内院,这两个人就交给你处置吧。我累了,回去歇着。”
见吕太夫人回去了,几位族老先后勉励了季华裳几句,没有再逗留。方才的变化着实突然,谁也没想到长房和二房迁走之前还闹了这么一出,更没想到邓氏就这样倒了。
“大侄女,先恭喜你了,以后请你多照应。我就不耽搁你了,千万别放过这两个贱妇,好好立威!”季周笑呵呵地走了,一点不在乎自己的亲弟弟刚刚被季华英带下去的时候都快岔气儿了。
季华裳对着季周的背影动了动嘴角,如果季周不要太贪心,将来她带着俞氏和季华英离开季家的时候,会设法给他和季平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母亲,您说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季华裳看向满脸泪痕的俞氏。
俞氏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震得晕头转向了,前一刻她还是被冤枉的那个人,虽然有了准备,但不知道能不能洗清冤屈。下一刻,她不仅清白了,长女还掌管了季家内院,还不仅如此,邓氏还被二房休了,甚至送去了官府……
俞氏还来不及有翻身做主的感觉,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太快了。她环视着空荡荡的祠堂,此时这里只剩下她们几个人,当年却也是在这里她又一次被打落深渊。
她对孙氏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对曹氏却恨之入骨:“孙氏如何处置都听你的,这个曹氏当年祸害了很多人,若不是她,我和你陈姨也不至于过得如此辛苦。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断不能容她再祸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