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子的目光很是无奈，很多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安慰道：“茗悠，这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说出个道理的，也许是事儿赶事儿地撞上了，也许偏巧在那个节骨眼上就错了主意。你可以补原谅他们，但没道理为难自己，让自己受苦，那就是钻牛角尖了。”
“我知道，可是让我放下也很难。不过说不准我真的见到他了，想法就会不一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季华裳苦笑了一下。
“人生的际遇很难说，不要让过去误了你的将来，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至少目前，你都能得偿所愿，这就很好了，不像墨姣那个死丫头，现在有的她烦。”玄清子一路上都在找机会，想把这件事告诉季华裳。
“她遇上什么事了？”季华裳早有预感，之前墨姣是被墨家叫回去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儿。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墨姣也不知道，一直拖到了现在。墨姣可能要订亲了，对方对你来说有点……”玄清子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是谁？”
季华裳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柳士铭的次子柳靖，只有这样算是仇人的人，玄清子才会如此为难吧。或者是其他曾经得罪过她的人？但她那时似乎也没别的算的上仇人的人。
“是那位永乐王殿下，就是他要纳侧妃，据说皇帝和那位王爷都点头了，曲茗薇也同意了。”玄清子观察着季华裳的表情。
“那墨姣呢？她也愿意？”
季华裳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玄清子这样说，墨姣八成是同意了的。可是事情怎么会这样？
平心而论，她和楚贺没仇，也不好评价楚贺在内宅的为人，可是永乐王府只要有曲茗薇在，那里们侧妃和其他品级的侍妾就不会有好下场，何况墨姣又怎么会甘心为人妾室？
侧妃，说的好听，也不过是个妾。
墨姣如今虽然是御史墨云的义女，但以她对墨云的了解，他是不会逼迫墨姣点头的。若说是皇命难违，她又实在想不通章帝怎么会给楚贺配一个御史的女儿，还不是亲生的。
玄清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年前昭王殿下突然上朝过问政事，连着掀了两处永乐王府的暗桩党羽，这两位王爷斗得你死我活。墨大人之前一直在调查永乐王两位母舅贪墨粮饷的事儿，许是永乐王想让墨大人收手，刻意拉拢，才向墨家提前。可是墨大人并没有亲生的女儿，只有墨姣这么一个义女。”
“墨大人的意思是让墨姣自行决定去留，若是她不愿意，他们之间断了这份关系便罢了，其余的由他去想办法，可是墨姣不想连累墨大人和墨家人，点了头。”
“你说实话，她是为了墨大人，还是为了我？”季华裳的声音不觉有些发颤。
墨姣的身份是墨云给的，墨云对她的确有恩，可是这份恩不值得她用此后的人生甚至是命去换。
王府后宅，听起来满是富贵荣华，可那里也将彻底埋葬一个女人的一生，季华裳不认为墨姣是曲茗薇那种以争斗为乐趣的人，也不觉得她够心狠手辣，足够和曲茗薇抗衡。墨姣再冲动，也是惜命的，她怎么会选这样一条路？
玄清子很为难，只能打哈哈：“也许她就是觉得好玩儿，想试试，你知道的，她从前就是个丫鬟，之后也没享过什么福，想做个侧妃风光一把也不是不可能。曲茗薇是厉害，可是她也没遇到过墨姣这样的，不是吗？说不准墨姣就把她压下去了……”
季华裳勒住马缰，停下来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说这些自己相信么”。玄清子也停了下来，在她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终于说不下去了。
“赐婚诏书下了么？我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玄清子看了看她，点了头：“下了，不过如果她反悔了，生个重病也不是难事。做个恶疾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她自己得愿意。”
季华裳想了想，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作为曾经的胖宝，她是了解的，墨姣恐怕还和是胖兔子的时候一样，很轴，旁人很难让她改变心意。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缘法，你不要自责。”玄清子劝道。
季华裳重新打马，跟了上去，少不得要问问亦都的局势：“昭王有些年没出来过了，恐怕很多人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听说他母族没什么助力，朝中这些年又没有经营，他凭什么和永乐王争？”
“他嘛，很多事儿看到的不见得就是事实。各个关口衙门上都能搭上话，他又有钱，现如今北疆正缺军饷，他算得上炙手可热了。不过这也不奇怪，他的母族是兴盛一时的皇商白家，虽然败落了，但人脉还在……”提起白家，玄清子目光一闪，有所隐瞒。
季华裳微愣：“白氏？他的生母是白氏一族？”
“是啊，怎么，你听说过？也是，虽然那会儿你还小，不过听过些传闻还是有的……”玄清子刚想把话顺下去，就发现前方起了变故。
一行四人两前两后行在山谷之中，过了前面的谷口再行半日就会到达姚城。因为他们抄的是近路，已近黄昏，谷中人烟罕至，突然起了变故，四人一下子都发现了。
身后两名护卫立刻打马上前，玄清子弯腰一手把住季华裳坐骑的辔头，只见前方山顶在弥漫了一阵烟尘之后，有两块巨石滚了下来。
马儿受惊，立刻扬蹄长嘶，季华裳堪堪稳住马匹，见身旁两名护卫已经人仰马翻，就她和玄清子凭着反应和御灵术稳稳地坐在马上。
“下马。”季华裳朝玄清子喊道，在马上目标太大，很容易被人射杀。
谷口巨石之后蹿出几道黑影，身形敏捷地朝着四人奔来。两名护卫已经缓过劲儿来，拔刀护住季华裳和玄清子，向身后的山壁退去。
“季姑娘，您和道长先躲躲，接应的人很快就到！”说话间，这护卫已将烟弹射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