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唇角微微动了动，孟成安平静无波地道：“如城这边的生意还有些要打点，我晚些才回去。你在襄城……鱼龙混杂，小心一些。”
“哦。”季华裳不疑有他，就是心底里有一点失落，“我那个三妹也要去亦都，不会留在如城了，这一路上和我母亲在一起，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事儿。”
季华裳并不想说家里的事，可是今日的孟成安有些奇怪，好像怎么都提不起劲儿似的，她只能没话找话。
楚府的事不能和他说，他们之间短暂的相处，也都几乎是他在帮她解决家里的事，想想季华秀他还算熟悉，就随口说了说。
孟成安却道：“他不帮你解决吗？只要他一句话，你父亲还能违逆不从？”
“这样不太好吧，要麻烦王爷，小题大做了。”季华裳因为他的语气愣了一下。
“那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能用什么身份插手你的家事？”
孟成安的语气莫名不耐，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厌烦，只是有些事既然决定了，就不得不做。
季华裳被他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对不起，是我话多了，三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能处理好。”
她略想了想，声音放低了一些，“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曲大人被拘禁，如城的变动很大，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况且周大人是永王爷的人，应该会关照你的。”
“是啊，是我心急了，都会过去的。你要好好的，路上照顾好自己。”孟成安笑了笑，当中带着些歉意和不知名的东西。
见他这副样子，季华裳的那点儿不高兴很自然地被压了下去，刚想劝他几句，就被玄清子火急火燎地叫了出去。
“快，快，胖宝的状况不大好，你过来看看它。”
一提到胖宝，季华裳心里有什么都放下了，慌慌张张地去了玄清子的客房，一眼就看见胖宝翻着肚皮四仰八叉地睡在榻上，不省兔事。
“从昨儿早上到现在，一次都没醒过，气息也弱了。我用了些药，只能维持着，再拖下去，我怕到不了亦都就会……”玄清子皱着眉头道。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它不是普通的兔子，它是灵宠。”季华裳不等他说完，就急着否定这种不好的可能。
可是季华裳心里怎会不慌，胖宝的确是灵宠，可是它的灵识几乎都分给了她和墨姣，这样算起来它说不定真的会短寿。
玄清子不想打击她，但有些话不得不说：“你和墨姣的情况都太特殊了，从前没经历过，我也只能按照师祖留下的秘籍做法，这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将来究竟会怎样，我也说不好。”他咬了咬牙，“你还是做好准备吧，万一……凡事都有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一定不会。”季华裳斩钉截铁地道，但那样的语气，她自己听着都像是在赌气。
季华裳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胖宝比从前黯淡的浅茶色软毛，它软塌塌的肚皮随着微弱的呼吸微微起伏，原本圆圆的眼睛闭着，只剩下一点点生气。
她觉得自己心里最后一点好心情就这样流矢了，胖宝陪了她两世，又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如今变成这副样子和她也脱不了干系，叫她怎么能不内疚。
有些事尽管心里不愿意接受，可还是面对现实，早晚是要接受的。甚至很多时候，晚接受反而会导致更糟糕的结果。
季华裳渐渐平静下来，颤声问道：“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
“你的本事应该还会和现在差不多，墨姣也应该还是现在的墨姣，这个你可以放心，对你要做的事不会……”玄清子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我没问你这些，我只想知道胖宝会怎样。”季华裳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胖宝虽然是一只灵宠，但凭着玄清子的本事，还有楚戈的人脉，她再找一只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她一想到可能会失去胖宝，就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什么曲茗薇、曲寿，她都不想再想了，她只想胖宝和墨姣，还有玄清子，这些一直陪伴着她的都好好的。
“我说过，它可能会变成一只普通的兔子，当然，会比较通人性，但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还有就是……它的寿数也会和普通兔子差不多。”玄清子越说声音越小。
“大概多少年？”季华裳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玄清子深吸了一口气：“养的好的话，十年，可是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季华裳不说话了，还有七八年的时间，还好不算晚，可是这中间的变数谁都说不好：“是不是要尽快赶去亦都，见到墨姣？”
“对，一定要快，所以在襄城最好不要耽误太久。”玄清子肯定地道。
玄清子若是和俞氏他们一道上路，万一路上遇到什么情况，可能更不好应对。跟着她和楚戈，虽然要绕道襄城，但有人马随行，反而安全一些。
“你还是跟着我们，若是王爷在襄城停留的久，你就和我先一步去亦都。到了襄城就大局已定了，在那边楚府和昭王府的人都会接手，不差我一个。”
季华裳做了决定，就算到时候还有用的上她的地方，她也会想办法说服楚戈，准她几日把胖宝送到墨姣身边。
季华裳给胖宝梳理了那一身的软毛，用它最喜欢的方式抚摸着它的脑门和背脊，感觉着它绷紧的小身子舒软了一些，自己也觉得舒心了些。
她在玄清子房里待到很晚才回去，第二天一早就要启程去襄城，她忙着回去做最后的准备，便疏忽了周围的动向。
季华秀的房间和玄清子的隔着一条廊子和一个天井，但却是远远的能够望到的。
季华裳进去的时候，季华秀就看到了，刚开始她也没多想，可瞧着季华裳不吃不喝的在里面待到深夜才出来，便起了疑。
季华秀不会觉得季华裳和玄清子之间有什么不该有的关系，虽然玄清子除了入了道之外，好好拾掇一番也是一个清隽男子，可和孟成安和楚三爷比起来，玄清子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