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好像和那日在于府吃的酱菜很像,这就怪了。”曲茗薇心里“嘶”地一响。
曲家的酱菜和于家的还是有些不同的,应该说于家的中和了南北两边的口味,但就是北边的那点滋味异常熟悉。
太尉府的厨子都是家奴,二十几年前买进府里的,而于家的却是那个叫季华裳的送去的。她查过季华裳,那可是一辈子就没离开过南疆的,怎么会?
“奴婢记得于家的酱菜是季姑娘送去的,她会不会是跟谁学的?”
秋晴想了想,太尉府好些吃食都有秘制的方子,如果曲茗薇的感觉没错,那季华裳很可能和府里有些渊源。
“在乌啼城的时候,奴婢有一回瞧见一个女子,觉得眼熟,好像是从前大姑娘身边的丫鬟翠儿。奴婢瞧着眉眼很像,可是过了两年多,不知道她有什么际遇,看上去变化很大,而且当初她不是被杖毙了吗?”
曲茗薇面色微白,默了一下道:“有可能只是长得像,也有可能是当初没死透,扔在乱坟岗上被人救了。不过如果是后者,她好了之后会去找谁?”
“难不成是玄清子那个臭道士?”秋晴只能想到这个可能,而且那个臭道士还爱到处游历。
“不是不可能,季姑娘常在外面走动,又学了很多东西。你让人去查一查,看看她和玄清子还有那个翠儿,有没有关系。”
曲茗薇在这个位子上凡事听到点风声就要想到之后的很多种可能,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些怪,可她又说不出究竟是怎么了。
“王爷回来了。”
外面传来通报声,曲茗薇赶忙站起来,秋晴为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簪环,在楚贺进来时福了福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曲茗薇脸上带着温婉的笑,上去扶住楚贺的臂弯,扶他坐下,亲手为他斟茶,之后又剥了个橘子给他,一开口语中已没有了方才的戾气。
“王爷,妾身刚刚从娘家回来。您不是说今日要在宫里留宿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事情柳相和柳靖去办了,本王被父皇训了几句,挨完训就回来了。”楚贺脸色不大好看。
“是因为设立大司马一事么?父亲刚刚也提了此事,您那儿有没有风声,是不是可以……”
曲茗薇是想着曲寿年纪大了,难再上战场,十有八九是坐不上去的,但是曲寿有不少门生故旧,把谁推上去都好不过让别人的人占了先机。
楚贺眸光一利,不过曲茗薇没有注意到:“柳士铭就是那么一提,父皇没准。本王被训诫是因为另一件事,至于是什么,难道你心里没数?”
“都是妾身的错,可是连御医都说了,妾身的身子没有问题,假以时日……一定会有子嗣的。”一提这个曲茗薇就不硬气了。
“若身子无事,那就是坏事做多了,造了孽。”楚贺冷冷地撂下茶盏,茶水溅了出来,有两滴溅到曲茗薇手背上。
“王爷何出此言?长姐她……”今日连连有人提起曲茗悠,曲茗薇不禁有些草木皆兵。
“怎么,心虚了?你还记得你长姐?要不是父皇今日提起,当年要与本王纳的正妃是你的长姐曲茗悠,本王还被蒙在鼓里。”
楚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若他的正妃是曲茗悠,他还可以借助清河崔氏的力量,如今至少在财势上不必想着借楚戈之力,更不必如此捉襟见肘。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父皇的旨意为下,你长姐就死了,还死得那般不光彩?”
“那是因为她自己做错了事,与我何干?”曲茗薇装出硬气的样子,她不信这世上除了她和曲寿,还有人会知道当中的细节。
楚贺初初听闻,也的确没来得及去查什么:“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都是过去的事了,本王不和你计较。不过父皇和本王都等不得你的什么‘假以时日’、‘从长计议’了,本王要有子嗣,要纳侧妃。”
“王爷,您……您不是和妾身说,成亲五载之内,不纳侧妃么?您怎么能不守承诺?”曲茗薇说着这番话,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没错,楚贺是要借他们曲家的势,可是楚贺的母族也是大氏族,他还是个皇子……不管怎么说,她也不可能和皇家讲道理。
“若无子嗣,如何做太子?你别告诉本王,你一心嫁进永乐王府,就是为了这区区王妃之位。既然你的胃口大,那么度量也得大,与其犯酸嫉妒,不如想想本王该纳哪家的闺秀为侧妃,哪家的为侍妾。”楚贺的语气缓和了些,看了曲茗薇一眼。
”您是说这侧妃的人选由妾身定?您还要纳侍妾?”曲茗薇忍下一口气,知道这回是挡不住了,但还是意识到了什么。
“本王一年之内若无子嗣,你知道后果……王妃,你知道该怎么做。都是为了子嗣,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不过选一些家世清白、出身微薄的女子,你若不放心,选几个在亦都没有根基的,不就成了?”楚贺笑了一下,指尖在她下巴上勾了一下。
曲茗薇深吸了口气,想想那个位子,不敢不应:“妾身听王爷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看,像那位季姑娘就不错,她还在三皇兄手下做事,你就照着这样的找……行了,本王今夜在书房歇息,你也早点歇了。”楚贺摆了下手,扬长而去。
秋晴在屋外守着,待楚贺离开,她立刻回了屋里,往桌上一看,果子、糕点没动,茶水大概只喝了一口。
“娘娘,王爷不留宿?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这府里就要不太平了,王爷要那侧妃,还要纳侍妾,还瞧上了那个季华裳。季华裳,好本事,明着推了王爷,说是不求报答,只要了一笔赏银,却把王爷的心勾住了。”曲茗薇冷笑着。
秋晴愣住了,想了一会儿才道:“奴婢倒是觉着那位季姑娘是真心对王爷无意,您说这会不会只是王爷一个人的意思?毕竟季姑娘那张脸容易惹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