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华裳试探地看着楚戈的眼睛：“我会好好为您做事，我不会问您究竟是谁，也不问您为什么要让我接近那位王妃娘娘，您也相信我好不好？我就这点儿本事，不管我有什么秘密，还能翻出您的手掌心不成？”
“怀疑我的身份？”黑眸中流露出清冷，但楚戈并没有动气，“你可记好了，不要翻过了头……算了，回去吧。”
季华裳应了，出去时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了，最后一眼只看到他的背影，他在看身后的山水图，神色不明。
一直到出了楚府，季华裳都小心翼翼的，忽然想到她忘了把她救过楚贺的事告诉他了，刚才被他逼问，其实她心里是慌的，只是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如果他执意要追问到底，而她执意隐瞒，他索性弃了她，或许因为她这些日子知道的太多，灭了她的口，也不是不可能。她也是因为被逼急了，才把质疑他身份的话说出来。
不过的确很怪，在太尉府的时候，曲茗薇即便在心里看她多不顺眼，有多想置她于死地，面上都从来没有流露出来，不然不可能骗了她那么多年，他是怎么知道她们不和的？
楚三爷，季华裳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曾经和这样一号人物有交情，甚至相识的都没有，他究竟是谁……
不过他要在曲茗薇身边安眼线，就是在打永乐王府的主意，他又姓楚，难不成他真是皇室远支的亲戚？好奇害死猫，有些事她不能问、不能说，但她心里得有底。
这个时辰，乌啼城里除了遍布酒肆、客栈的街市，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季华裳特意绕了路，钻进后巷，从后门进了季府，又从侧面的小角门进了梅院。
季家上下现在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都得忙着季华秀的事，季华裳这么做就是不想让季家人一看到她回来了，就上来缠着她。
“长姐，你可回来了，父亲让李管家来了两回了，都被我堵回去了。”季华英强忍着笑迎了上来。
“母亲呢？”
“母亲被我哄着去睡了，她现在都想明白了，不会管这件事的。”季华英叹了口气，她说服俞氏也不容易。
“母亲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季华裳用热布巾擦了脸，将布巾放到一边。
“母亲心软，开始是想帮着他们劝你的，可是我一和她说，说你当初受了杖刑被关在县衙大牢里的时候，除了祖母，可没人管你，这回祖母都没开口，她急什么……她就不说话了。”季华英做了个鬼脸，但脸上的笑多少有几分心酸。
“是啊，祖母都没开口，凭什么让咱们帮她们母女？派个管家来，就想让母亲走出梅院，门儿都没有。”季华裳半开玩笑地道。
如果开口的是吕太夫人，她还会还这个情，派个管家就想让她服软，做梦！
季同都多久没登俞氏的门儿了？这样就想让她们为邓氏母女说话，甚至是救命，他把她们母女三人当什么了？
“长姐，你说……如果父亲来看母亲，他们会不会和好？我总觉得……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觉得要是父亲以后常来了，看起来怪怪的。”季华英苦着脸，她也说不清这事儿怪在哪儿。
蓦地一下，季华裳手中的动作停下了，脂膏盒子刚拿起来就落在了桌上，季华英说到了一个她之前没意识到的问题。
季同如果肯和俞氏和好，俞氏的日子就能好过许多，毕竟她和季华英将来还能靠出嫁离开季家，俞氏却要一辈子留在这里，总这么下去，太难熬了。
可是季同会走出这一步么？走出来了，他会是真心的么？不会，当然不会，他即便是回来了，也是看在她越来越得势的面儿上才这么做的，俞氏被掳的经历，他会记一辈子，根本忘不了。
还有，季同这样一个凉薄甚至没有良心的人，凭什么让俞氏一天到晚地殷勤伺候着？俞氏就该守着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
季华裳有点蒙了，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难道她还能让俞氏和离不成？在大周，没有强硬的娘家撑腰，和离可不容易。
而且在她看来，季同这个人没有比有更惨，可是她从来没有问过俞氏自己的想法，如果俞氏想守着名分过日子，百年之后想要自己的排位入宗祠供奉，她没有立场替俞氏决定。
“长姐，你怎么了？”季华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想起那些酱菜了，我去后院看看，你再盯一会儿。再有半个时辰，不来个正经人，咱们也歇了。”季华裳交待了两句，去了后院。
上回腌制那些酱菜的时候，季华裳留了心眼儿，除了那几口大缸之外，每一样酱菜都另外留了三只两个拳头大的小坛子，这样中间试口味的时候就不用开大缸。
小坛子和大缸里的酱菜用料和时间都是一样的，只要口味合适了，就可以启封大缸里的酱菜了。
她先开了用柿子酱腌的黄豆，黄豆软糯，就是柿子味儿和甜味儿还差一点。她又试了白玉菇和酱瓜，白玉菇的辣味儿也还差点儿，倒是酱瓜和后来腌的海白菜都可以了，不比当年在亦都吃的差。
不过她腌制这些酱菜的时候，她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和曲茗薇有交集，如果她把酱菜送给于老夫人，就得想到曲茗薇到于府用膳的可能，就得避开她们在太尉府吃过的那几样。
那就只能拿白玉菇和酱瓜了，可惜了那些好克化的酱黄豆，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长姐，长姐！”季华英小跑着过来了，声音中有着明显的兴奋，“父亲来了，在门口呢。”
“门口？是他自己不想进来，还是你不让他进来？”季华裳回过神来，随口问了句。
“我没让他进，我看着他也没想进，就说是来找你的。长姐，你可小心点，毕竟他是咱们的父亲，万一他说你不孝，顶撞长辈，你是会吃亏的。”季华英担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