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五里亭,飞扬与云初医候在哪儿,似乎是为花颤颤送行。
花颤颤翻身下马独自上前去,来到亭内,与飞扬做一次告别。
“南宫老贼行刑,我本以为你一会去的。”花颤颤道。
飞扬叹了口气:“终归是上一辈人的恩怨,如今飞家冤案已是昭雪,我心愿已了。受教于传世酒家这么多年,我早已看淡了仇恨,更多的只不过是想要洗雪飞家上百号人的冤情。”
“还是你看得开。”花颤颤笑道:“人人都说将才世家的孩子天生便有与生俱来的习武天赋,怎么你这飞家上一辈还是武将,这一辈便高中状元了。”
“花姑娘可曾听说过一个词,叫做文武双全!我飞家前辈并非只懂习武,而我也并非不通武学。”飞扬欠揍的说道。
“飞姑娘还真是好不谦虚啊。”花颤颤一把抱住了飞扬,拍了拍飞扬的后背。
“花姑娘大婚之日,可要记得请我啊。”云公子说道。
“放心,定会宴请云公子的,至于飞姑娘嘛,想必也不喜欢这种喧闹的活动,所以……”花颤颤说道。
“所以花姑娘定要请我,让我也好好见识见识。”飞扬结果话头说道。
“一言为定!”
……
花颤颤等人并没有将酒卿卿送回密川镇,毕竟有西门朔陪着,又有柳皓然安排的人赶马车,众人倒也放心。
分道扬镳之后,花颤颤等人便向着花毒宗行去。
花毒宗立宗于花山山脉之中,本就山峦徘徊,不知路线的话很难寻到花毒宗所在的山峦,再加之花毒宗在各处布下迷障,一般人在花山山脉很容易便迷了路。
“对了然哥,没有宗主亲请,一般人是不许上山的,所以待会便只能劳烦你在山下等着了。”花颤颤对柳皓然道。
柳皓然对此倒是早有耳闻,点了点头:“这我明白,你且安心上山,我等你便是。”
花颤颤高兴的点了点头:“嗯。”
有花云裳指路,马车成功的穿过了花山山脉内的各个毒瘴,抵达了花毒宗真正安居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花云裳的马车在柳皓然与花颤颤的前面,率先从车中下来,轻唤了一声:“颤颤。”
花颤颤也应声下了马车,走到花云裳的身边,二人携手上山。
花颤颤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柳皓然,得到柳皓然鼓励的眼神之后,放心的随着花云裳大步上山。
其实要说,这花毒宗的宗门其实并不建在这座山上,而之所以能够让外人在这个山脚下候着,自然也是认定没有花毒宗的人带路外人即便是上了这座山,也找不到花毒宗的真正住地。
之所以花毒宗的人若是离开宗门必须废去武功,那也是为了防止离宗之人出卖花毒宗,带着外人甚至是敌人上得山来,因为其中有一道天险,必须是精通花毒宗轻功还通晓其间奥妙的花毒宗弟子才能通过的。
花颤颤背着花云裳通过天险,又走了许久,这才逐渐看到了花毒宗的房舍。
是花云宁最先看到的花云裳与花颤颤:“云裳,颤颤,你们回来了?我可已经听说了,南宫宇昊那个老贼似乎罪行暴露,判了斩首,我们这些人啊,就眼巴巴的盼着你们能早日回来呢。”
“其实我这次回来……”花颤颤本是想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是来告别的。
可是花云裳却是拦住了她,自己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听说了消息,想必宗主也都知道了,她老人家现在何处,我们有些话想同她讲。”
花云宁也并没有意识到花云裳与花颤颤之间的反常,只是点了点头:“宗主应该正在药方炼药,你们自己去寻吧,我先去告知几日烧饭的姐妹们,让她们做多些好菜为你们接风。”
花颤颤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说自己或许不会留下来吃饭,可是花云裳还是拦住了她。
花颤颤不解的看了一眼花云裳,花云裳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花颤颤不要多说。
花颤颤虽说疑惑,但还是比较听花云裳的话的,便也不再坚持,只是随同花云裳一起向着宗主的炼药房而去。
“宗主,花云裳携女花颤颤求见。”花云裳在花江融的炼药房前跪下,朗声说道。
花颤颤自也跟着跪了下来:“花颤颤求见。”
本以为早就应该猜到了花云裳与花颤颤来意的花江融会不想见他们,而不做理会,可谁知花江融却在第一时间回应:“进来吧。”
花颤颤扶着花云裳起来,推门而入,却发现花江融坐在椅子上,并不在炼药。
“宗主。”花云裳只是唤了一句宗主,看着花江融不复往日的神气,心中有些绞痛。
“你们进入花山山脉的时候便有守山的弟子来通报了,我便停下了手头的事情等着你们。”花江融道。
“宗主,我与母亲此番来……”花颤颤刚想说话。
花江融却是摆了摆手,示意花颤颤不要再说下去。
花江融从椅子上起来:“这屋子里着实太暗了些,去屋外走走吧。”
花颤颤点了点头,想去扶花江融,花江融却是避了开去:“我还没有老到要人搀扶呢。”
花颤颤有些无助的看了一眼花云裳,花云裳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指不要气垒。
三人行至院内,花云裳不由得回想起了那日自己前来请辞时的情形,这么多年了,花毒宗还是没有变,可是花江融却已是老了,而且这次来的人换成了自己的女儿。
花云裳有时候也想过,若是那日自己狠心一点,不许花颤颤救下柳皓然,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花颤颤要经历的情劫,但是却没有定论。
花云裳其实很能理解花颤颤,毕竟她曾经也做出过同样的选择。
更何况花颤颤好与她不同,花颤颤从小肩负的太多了,好不容易能寻得一份真爱,她自然是不论复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支持的。
“颤颤,你还记得吗?我曾给你服用过一颗绝情绝爱绝育的毒药。”花江融突然开了口。
“可是……”花颤颤本是想说,可是她还是爱上了然哥。
只是转念又想到花云裳说过的要少说话,花江融问什么便答什么:“记得。”
“那你觉得这药会有作用吗?”花江融又问道。
花颤颤看了一眼花云裳,却见花云裳摇头,是在提醒她不要多说。
但是花颤颤最终还是打算说实话:“我觉得没用,因为我还是爱上了然哥。”
“那你是觉得我花毒宗的绝情绝爱丹出了问题,还是你出了问题。”花江融这一次看向了花颤颤的眼睛。
花颤颤避无可避,便不再逃避,只是说道:“我相信花毒宗的秘药定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或许是我的血本就与常人不同,又或者……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爱情的力量?”花江融笑了,随后摇了摇头,“我经营宗门这么多年,从不知何为情爱,我将所有的爱都献给了宗门,所以你说的情爱我不懂。也不想懂。”
“可是……”花颤颤还想再说。
“当年圣主离开絶渊重出江湖,自也想过要彻底的绝情绝爱,可最终不还是动了心吗。她经营毒物这么多年,要真有能够绝情绝爱的东西,早便给自己用了。所以我相信你说的话。”花江融又道。
“既然宗主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隐瞒了,其实我此番前来便是向宗主请辞的,我愿放弃在花毒宗学会的一生武学,与然哥离去。”花颤颤跪下说道。
“你可决定了?”花江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
“我决定了。”花颤颤道。
“绝情绝爱或许无用,但你此生不能再有孩子,你心爱之人可知?”花江融又问道。
“知道。”花颤颤点了点头。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你年老色衰,被人抛弃吗?”花江融又问道。
“不怕,这是我的选择。”花颤颤坚定的说道。
“很好。”花江融点了点头,也不知是真的觉得好,还是在自嘲。
“是我对不起宗门,我愿终身留在宗门祠堂抄经诵佛,还愿宗主能够成全小女。”花云裳也跪了下来。
花江融摇了摇头:“你曾是我有意选为圣女的人,可是却最终离开,颤颤回来之后,我更是一位这是天赐给花毒宗的未来,但是现在花毒宗已经不需要圣女了,未来也不是非要由谁来创造。那日在回云峰我与圣主长谈,如今世上再也没了毒宗,花毒宗若想要更长远的发展,有许多因为毒宗而立的规矩也该改一改了。”
“这么说,您是答应了?”花云裳似乎比花颤颤还要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