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府的九阙相思坐在秋千架上,远望着天边的明月,隔着几千万里的距离,皎洁的月光撒不到地方,唯有在这里,九阙相思能看到月亮,可她更喜欢西山的月亮,西山山势高,更接近天宫。
她轻轻的挡着秋千,生来世间千百年,从未体会过人间的天气冷暖,她抬起胳膊,手腕上系着一条红丝带,如玉的肌肤就这样直白的呈现于两人面前。
自己天生喜欢红色,这是她本体的颜色,那个人也曾经说过,她穿红色,最为明艳,天上地下,无人与之比肩。
她看了许久,明如水的眸子一闪,荡漾起闪闪的波光,她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的问道:“荷凉,我是穿的太少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穿着打扮,她一直都是这幅模样,从未有人说过她半分不是,而近日的人间,似乎不一样,那只雪白的小狐说的什么,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孟婆心性淡,只是浅浅的看了她一眼,“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呢?”
又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人。
“他看了我千年万载,不知是什么心思?”九阙相思轻轻一荡,红色的彼岸花氤氲起水润润的红雾,缭绕于她们二人周围。
孟婆随即坐在了九阙相思身旁,“冥王殿下对于若是有意见,他自会明说。”
“荷凉,跟了他这么久,你也不懂他的心思?”九阙相思轻声反问,冥王是那样一个不善于表露心迹的人,却甘心时时处处忍让着九阙相思,就算他有万般的不满,却从也不会明说。
“我哪里比得上你懂呢?”孟婆将问题扔给了九阙相思,冥王因为那件事而一直耿耿于怀,他认为是自己欠她的,便对她百依百顺,九阙相思以为这是他应该做的,却不知冥王心底的那份感情。
她曾经爱他如命,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可他却放弃了她,让她一个人独自走入了深不见底的魔界,受尽苦难,手腕上的这道疤,便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伤疤不好,他现在待她再好,九阙相思也不会再对他露出曾经少女情窦初开般的娇羞。
冥王体会到莲华所说的,有些事一旦发生,便无可挽回,有些人,一旦失去,便是永恒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他宁愿背叛天地,也要抱着那只圆滚滚的小狐,从不放手,从不离开。
那是他的命啊,怎能不时时刻刻抱在怀里,捧着手心。
那日与莲华喝酒,听说了他们的故事,冥王羡慕不已,自己的心头宝虽然就在眼前,可从未见她再次展颜笑过,几千年了,她的笑容消失几千年了。
消失的太久了。
“相思,今日西山的月亮可还圆呢?”冥王威严的声音此刻变得十分柔和,就连盛开的花儿听了,都娇羞的低下了头,仿若一个一个成精的小女子般见到了自己的情郎。
“矜持啊,小花精们。”孟婆看着那些小花虽然娇羞,却一个一个的花枝招展,意欲引起冥王殿下的注意。
难道她们不知道,她们的祖奶奶九阙相思可是一人独霸了冥王殿下的心数千年吗?
想和九阙相思争宠,这群小花精真是鬼迷了心窍。
久未见到九阙相思的回答,细看才知,她魂魄离体,只剩下一具躯壳在此,依偎在孟婆身旁。
孟婆长吁了一口气,用极地的声音代替她回答,“冥王殿下,相思说,今日的月儿不太圆满。”
冥王疑惑,“难道是乌云着了月亮吗?”这日应该是满月?怎的会不圆满?
孟婆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相思说,陪她的人,不应该是我。”
在孟婆抬头的一瞬,透过她漆黑的面纱,看到她眼中的神秘莫测,冥王瞬间懂了孟婆的意思,以往的时候,都是冥王陪她去的,而近日,自己受古言上仙的邀请,去了西方,而没有陪她去。
只是以为她不愿意让自己陪着,她讨厌自己,没想到,这次的月亮倒是不圆满了。
冥王暗自窃喜,却又一丝愧疚,这是九阙相思的遗憾,自己竟然没能陪她去看圆满的月亮,那自己便许诺她,每个月都陪她去西山。
孟婆一拍,九阙相思便如烟雾般消散于秋千架上,在冥界,也只有她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冥王殿下面前来去自如,没有任何束缚。
“黑白无常,还不快把生死簿拿来?”孟婆站起身来,接过黑白无常手上的生死簿,双手递给冥王殿下。
“殿下,无回山凤鸣公子来人世间一走,法力尚在,因为他,玄舞天女的记录都乱了套了。”她们无力改变的事情,只能交给冥王。
听九阙相思说了凤鸣强行为玄舞天女的转世改写命运的事情,她真是生气急了,真是不拿他们冥界当回事。
冥王翻开生死簿,玄舞天女的记录赫然在列,只是她这辈子的命途着实有些短啊,还那么不顺。
“这——”冥王与玄舞天女还是有些交情的。
孟婆稍微垂下眼眸,“这是相思安排的。”
天界冥界的人都知道,九阙相思和玄舞天女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冥王随手一勾,将玄舞天女刚刚转好的人生轨迹打回了原来的方向。
凤鸣公子既然来了人间,就该像个人一样,好好的生活,带着满身的法力,像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命人拿来自己的长袍外套,是时候去人间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