狻猊上仙一直将九阙相思交给他的那一只翎毛戴在身上,这里或许藏着海月失明的真相。
游走于天宫,他时常望着人间发呆,一待就是老半天。
半梦花林中,他坐在树下,听着玄舞天女吹着笛曲,心思飘渺,心神都跑了出去。
他抬眸望着眼前容颜清丽、明眸善睐的玄舞天女,不禁有感而发——
曾经的海月也是这般模样啊。
想起她蒙着一条白纱,再也看不见她的父皇母后,狻猊上仙不禁心中一痛。
莲牡芍从树后悄悄的跑出来,从他腰间抽出一支翎毛,在他鼻子上扫了扫。
狻猊上仙一个没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吹得莲牡芍不得不化作了人形。
她揉着自己的头发,她的造型又乱了,这可是织梦仙子今早刚给她梳理的啊。
狻猊上仙揉揉鼻子,看向莲牡芍,“原是牡芍啊。”
他心不在焉,就连回应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
“师叔,可有不开心?”
莲牡芍并没有像往日那样,大声让这让他赔自己的新造型。
“没有不开心。”
狻猊上仙说着,却是叹了一口气。
分明就是有心事,眼睛是挡不住的。
莲牡芍把玩着手中的翎毛,翻来覆去,摇了摇,“师叔,这支翎毛甚是好看,可否送给我?”
狻猊上仙定睛一看,只觉得熟悉,他下手一抹,自己身上的翎毛竟不知何时被小狐竟拿走了。
他晓得莲牡芍的性子,这下可糟了。
他还是忍着烦躁,道:“牡芍,这支翎毛不能送你,师叔还要凭借这支翎毛去找凶手呢。”
莲牡芍也没有多问,便将翎毛还了回来。
狻猊上仙一阵错愕。
这还是那个曾经霸占别人东西不还的莲牡芍吗?
不得不说,自从她能化作人形之后,真是改变了太多。
笛音停止,玄舞天女从半梦花林中缓缓走出,漫天飞舞的花瓣,凑成了一个华美的画面,而玄舞天女无疑就是画中走出的人儿。
不可用言语形容的美丽。
或是许久不近,玄舞天女一眼看出了莲牡芍的变化,她盈盈一笑,“这是新疏了发型,可真漂亮。”
莲牡芍自然眉开眼笑,双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谢谢玄舞天女,这是织梦师姑帮我梳的。”
听到莲牡芍提起织梦仙子,狻猊上仙丢了的一半魂又回来了不少。
他转身问道:“织梦可好?”
莲牡芍努努嘴,“她好不好,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织梦仙子虽然一如往日的温柔,可她好像也藏着什么心事,就连自己的发髻都有些梳歪了。
莲牡芍想着,若不是自己靠美貌撑着,这发型怕是早就垮了。
狻猊上仙颌首,上次因为定水珠一事,看织梦仙子眼眸中含着的伤痛,他就感到十足的痛心与压力,他说过,定水珠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信物,她不给,自己便不会要。
可他食言了,他找她要了回来。
“狻猊,你还是去找织梦吧,把事情说明白,心里,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玄舞天女自是看的透彻,她看出了狻猊满腹难言的痛,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妹妹海月,也是因着织梦仙子的眼泪。
狻猊上仙点点头,拉上莲牡芍,去了织梦仙子的百花梦境。
莲牡芍这一路可算是被拖着过来的。
喂喂喂,她可是狐啊,别像拖死狗那样拖着她好吗?
这一路上,引来了许多怪异的目光。
莲牡芍真想将自己的头钻进土里。
她是狐仙,被这样拖着,不要面子的吗?
狻猊上仙眼看着百花梦境近在眼前,方才想起莲牡芍,他将莲牡芍放正,认真的看着莲牡芍的眼睛说:“小狐,麻烦你先去看看织梦现在心情可好?”
莲牡芍头昏眼花,眼冒金星,晃动着脑袋看着重影的狻猊上仙说:“师叔,你自己去问,小狐没力气了。”
说完,莲牡芍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你看看你。”
莲华手脚麻利的将莲牡芍抱在怀里,眼里心里盛满心疼。
竟然这样对待他的小徒儿。
狻猊上仙双手空落落的,也不敢自己走进织梦仙子这里。
莲华抚摸着莲牡芍雪白的皮毛,转眸望着狻猊上仙道:“织梦在这里,等了你很长时间了。”
莲华的话像是给狻猊上仙打了一剂强心剂,原来,织梦在盼着她归。
或许是女子天生的细腻敏感,没有哪一个女神仙会像莲牡芍这样将‘喜爱莲华’这样的字句挂在嘴边。
天真也倒是惹人喜欢。
狻猊上仙思索再三,还是走了进去。
莲华不明白,自己怎么也会跟着一起走进去。
狻猊上仙的劲是真大,几乎是拖着他和莲牡芍进来的,他现在是能体验到莲牡芍被拖着走来会晕倒的感觉了。
“上仙,你终于来了。”
迎接他们的是吟鸾。
她说这话,莫不是在此等了很久。
狻猊上仙忽想起,他与吟鸾有订约,很快要回来看织梦,他这次,没有食言。
“师父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
吟鸾说这话时,一脸悲伤,大概是从狻猊上仙取走定水珠之后。
吟鸾时常看到她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望着远方。
一个人的背影,总是令人心痛。
“织梦现在在哪儿?”
狻猊上仙眼中盛满焦急与担忧。
“在后院。”
吟鸾向后一指。
织梦仙子会在那个地方等着一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