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海岸边,高高的耸立着一座山,上可接日月,下可通湖海,山下惊涛骇浪,波涛汹涌,山上生长着茂密的树林。
莲牡芍想不明白,明明可以飞过去,莲华为什么要用走的?还要翻越这崇山峻岭。
和唐三藏有的一比,叫做什么心诚则灵。
莲华走在前面,莲牡芍跟在后面,海中翻滚这滔天的巨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那声音单是听着就令人胆战心惊,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莲华的衣角。
莲华自然为她披荆斩棘。
莲牡芍环顾四周,这里确实如此熟悉,好似曾经来过一样,但是这样复杂的地势环境,她不敢放松,亦步亦趋的紧紧的跟着莲华。
“清明,你怕吗?”
莲华胳膊一紧,悄然回望着她。
莲牡芍摇摇头,又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脸上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有你在,我不怕。”
莲华脸色一柔,回过身抚摸着她的头,“既然不怕,那你为何掐我?”
莲牡芍眼睛一瞪,手中的力度放松了几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师父,我不是故意的,虽然有你在,我不害怕,但是,我总担心这里会跳出来妖怪袭击我们啊。”
莲华想了想,道:“你可是九尾狐仙,还怕妖怪不成?既然害怕的话,就退回原形,我抱着你前行可好?”
莲牡芍眼睛斜斜的看着他,莲华似乎从她的眼神中读出来两个字,不必。
莲华低头一笑,墨澈的瞳孔里荡漾着浅浅的流波,将手伸到她面前,莲牡芍心中一动,伸手向上一搭,莲华手中的温暖给了她力量与安全,两个人继续前行。
不过一时,在茂密的草丛中,隐隐闪着白光,莲华脸上一喜。
找到了。
莲华俯下身子,从地上捻起一只细长扁平而柔软的叶子,温柔含笑的递到莲牡芍面前,“清明,来,吃了它。”
莲牡芍微微一怔,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莲华手中的绿色叶子,“师父,九尾狐是不吃草的。”
“做了人,就要有人的习性,来吧,试试。”莲华拉过莲牡芍的手,交到了莲牡芍手上,莲牡芍自知无力反抗,只得从命,接过莲华手中的草,绿油油的,怎么看都不会好吃,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不敢相信这是可以吃的东西。
“放心,没有毒的。”
莲牡芍相信莲华不会骗她,但是这叶子也没有什么香气,一直吃肉的小狐居然要吃草,要是被其他师兄弟师姐妹知道了,这不是耻辱吗?
“快点吃吧,过了这个时间,你会后悔的。”
莲华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莲华说的如此真诚,莲牡芍再也没有反驳的理由,慢吞吞的将草叶放进嘴里,心中一横,害怕似的闭上了眼。
一嚼,腥腥的汁液在嘴中蔓延肆虐。
这味道,简直糟糕透顶。
吃过之后,莲牡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飞起来,要么就上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她白净的脸一定会变成绿色,就像中毒那样。
莲华又从地上捏起那朵青色的花,交给莲牡芍,莲牡芍抿抿嘴唇,双手捧着脸做惊恐状,“师父,小狐不要吃了,好难吃啊。”
她再也不要嫌弃吟鸾给她的枣花糕难吃了,再也不嫌弃嫦娥仙子的月饼难吃了,相比起刚刚吃的草,那简直就是美味。
“听我的话,不会让你吃亏。”
莲华的眼神依旧真诚。
莲牡芍明白了,莲华确实是不会让她吃亏,是让她吃苦啊。
而且,就是现在。
夭寿啦。
堂堂天宫九尾狐仙居然要吃草。
在莲华迫切的目光中,莲牡芍犹豫了半天,嫌弃的目光并向上看,也不接,而是将脸化作原形,张开大嘴咬住了莲华的手。
“放开。”
莲华吃痛的抽抽手指头,忍住疼也没有扬起巴掌扇她。
莲牡芍不情愿的吐出来,提着气将花朵吃了下去。
莲华看着她,犹如吃到什么不可入口的东西一样,每一个毛孔都在厌恶这种东西,天生的演技,怪不得可以让月老如此嫌弃。
何止是月老啊,天宫那几位老人家简直怕了莲牡芍了。
可是几年前,那几位老人家喜欢莲牡芍喜欢的不得了,只是她换了一个身份,也换了一个人,大家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她再这么吃下去,天宫的神仙不但讨厌她,她还会把自己吃成球。
看着莲牡芍吞咽下去,莲华温润笑道:“这种草名叫祝余,你吃了它之后,就不会再觉得自己的肚子会饿。”
也不会再去偷吃桑潼上仙的鸡,被桑潼告状威胁陪他下棋了。
也不会再去偷吃广寒仙子的月饼,再被嫦娥仙子强迫看她跳舞了。
想到此处,莲华长舒了一口气。
爽。
莲牡芍佯装惊讶,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这么神奇啊。”转而,她话锋一转,“可难吃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她揉揉肚子,确实有饱腹之感,不知会持续多长时间。
这草怎么能和那香喷喷的肉相提并论呢?
转眼间,有光芒照在了莲牡芍的眼睛,从不远处传来的细碎的光芒。
就像珠宝在暗夜里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财迷的莲牡芍一路小跑了过去,也不害怕了,满脸都写着兴奋,莲华在后面急步跟上。
走近才发现是一棵通体漆黑的树木,放射着光华,照耀着四方,好似是在为迷路的人指明方向。
莲华捏了法诀,从树的最顶端飘来几片最鲜亮的叶子,落在了莲华的手掌中,莲华吹了一口仙气,叶子便变成了一个绿色的香囊,黄色的流苏垂于底端。
“把它待在身上,不管你到哪儿,都会找到回去重沄宫的路。”
莲华亲自为她佩带在腰间,绿色的香囊,黄色的流苏,配上莲牡芍粉色的衣裙,还真是漂亮。
“师父,这香囊真能为我指引回家的路吗?”
莲牡芍天真的问道,看着他一举一动都充满爱意。
“当然。”
莲华回答的干脆,脸上的一抹笑意渐发的浓厚。
“师父,它有名字吗?”
莲牡芍又问道,拿起香囊看了看。
“它叫迷谷。”
莲华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她的每一个问题。
“迷谷?那不是让人迷路吗?怎么还会指引人回家呢?”
莲牡芍总与别人想的不一样。
莲华没有回答她,就算是回答了这一个问题,她还会有下一个问题在那儿等着。
莲牡芍就是一个行走的千千问。
莲华听到不远处的山路上有着低低的谈话声,便放慢了脚步,对着自顾自疑惑的莲牡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对她说:“听,下面有人。”
莲牡芍连忙闭上了嘴巴,侧耳倾听着来自于下面的声音。
从草丛的扒开一个缝隙,莲牡芍看到一群土人正在商量着什么,他们有计划的放置着编织的草鞋,又在旁边放置了美酒和酒槽。
莲牡芍的鼻子很是灵敏,酒香四溢,可把她馋坏了。
这可不是招待客人的特殊理解,那酒,更不会是招待客人用的。
“好香啊。”
莲牡芍刚想下去,饮一杯,却被莲华拉住,“那不是给你喝的,小心,被人捉了。”
莲牡芍停下了想要喝酒的冲动,嘟嘟嘴,看看莲华。
莲华想着,还要去找一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莲牡芍不见什么吃什么,确保她的安全。
土人走后,一只年长的猩猩探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呼唤同伴前来。
他们嗅嗅酒香,就坐在地上集体大骂土人的卑劣行为。
莲牡芍眉头一皱,“师父,他们为什么骂人啊?”
“因为,这群土人想害他们。”
“这群猩猩既然知道土人要害他们,为什么还要喝土人的酒啊?”莲牡芍望了去。
莲牡芍看到,这群猩猩骂过之后,就端起酒槽,喝的开心,一些雄性猩猩还打起了行酒令。
莲牡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拯救他们,毕竟都是四条腿的走兽。
莲华也没有拦着她。
并不是所有的白毛都会受到欢迎。
莲牡芍就被一只雌性母猩猩给鄙视了,在猩猩心里,黄毛才是最正宗的毛色,才是最美的毛色,像莲牡芍这样赶时髦把皮毛漂白的种族,是不会懂它们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毛色是多么的美丽。
“大姐,既然你们知道人要害你们,为什么还要喝酒啊。”莲牡芍走上前来,准备劝说它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