狻猊上仙熟读兵书天书,这情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看到织梦仙子期待的眼神,这是她对她唯一的要求,狻猊上仙绞尽脑汁的想要博美人一笑。
他只手挠耳,当初小妹小弟情窦初开之时,吟唱着那些情诗,他只觉得肉麻,却没成想,今日却是一字一句也想不起来。
莲牡芍又看不下去了,她趴在树梢,用意念对狻猊上仙说:“师叔,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
狻猊上仙别无他法,只得听从莲牡芍的,他整了整衣冠,唇角划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要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织梦仙子含着淡淡的微笑,静静的看着他,还似千年前看着自己的英雄般,两眼放光。
莲牡芍神态轻松,“上邪。”
狻猊上仙一听,简单,脱口而出,“天爷。”
噗——
织梦仙子咬咬下唇,满脸的期待变成淡淡的疑惑。
莲牡芍几乎要吐了血了,她拍拍自己乱跳的心脏,重新说:“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狻猊上仙学的有模有样。
莲牡芍总算放下心来,继续吟诵,“长命无绝衰。”
织梦仙子眉眼间荡漾着甜蜜的光泽,她忽觉惊喜,“原来,你也会这首诗。”
狻猊上仙伪装的不露痕迹,“以前,听小妹吟唱的,便会了。”
织梦仙子眼神一闪,她接着他的话,“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闪耀的光芒差点闪了莲牡芍的眼,她连忙别过头去,懒洋洋的躺在树上,不再去看。
师叔可要加油啊。
狻猊上仙收敛起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他从怀中掏出定水珠,“织梦,海月用不到这颗定水珠了,我现在将借你的东西,还给你,物归原主。”
织梦仙子垂下眼眸,雕琢精美的古红小盒子赫然呈现在眼前,她抬眸一笑,“这本就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理应也是还给你。”
狻猊上仙拉过她的手,将定水珠放在她的掌心,“织梦,这是我送与你的礼物,怎可轻易要走,除非。”他认真的盯着织梦仙子的眼睛,“你将自己从我的心中搬出来。”
织梦仙偏过头去,脸颊两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柔声道:“这,我怎么做主?”
狻猊上仙拉过织梦仙子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织梦,这里,只允许你放肆。”
织梦仙子脸色泛起夹竹桃的颜色,她撤了撤手,却发觉狻猊上仙将她的手腕拉的太紧,自己无法挣脱,她心里的蜜糖滚动,却佯装生气道:“你再叫我织梦。”
狻猊上仙一怔,“那该怎么叫?”
以前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有什么错吗?
莲牡芍从树梢上探出头来,对狻猊上仙挤眉弄眼,“狻猊师叔,你要叫梦儿,或者娘子。”
被别人发现,织梦仙子满脸娇羞,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真是羞死人了。
莲牡芍对着空气来了一个飞吻,“还可以叫甜心。”
织梦仙子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狻猊上仙胸前,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孩子套路了。
狻猊上仙轻轻的搂织梦仙子,她主动投怀送抱,自己就不客气了。
莲牡芍颇是识得眼色,一溜烟的跑开了。
时光精美,拥抱在一起的人因为打开了心结,而将两颗心,紧紧的贴在一起。
莲牡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虽然只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一路哼唱着歌儿走回驱魇宫。
连理树又长高了几分,苍翠的叶子反射着明媚的阳光,泛起光泽。
莲华则躺在树下,墨染的发垂到身后,莲牡芍蹑手蹑脚的走近莲华,看着他熟睡的容颜,以手做笔,轻轻的描摹着他的脸部轮廓,抚摸过他英气的眉,直挺的鼻子,直至温润的唇,一路向下,划过他的下巴。
仅仅只是这样看着他,内心便是满足与甜蜜。
莲牡芍托着腮望着莲华,像是欣赏一幅绝美的画,世界上能有哪个画家的手能描绘出莲华的美貌的一分一毫呢?
在她不经意间,凤绯上仙踏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驱魇宫,呈现在她眼前的是这样一幅画面:莲牡芍不言不语,守护着莲华。
爱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不管是千年前的莲牡芍,还是千年后的莲牡芍。
爱他如初。
这种感情,令人羡慕。
“师姑。”
还是莲牡芍先发现了凤绯上仙,她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交领仙衣,清丽多姿。
凤绯上仙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不要打扰了莲华休息,将她带离了莲华身边,与她悄悄话。
“牡芍,你可是喜欢你师父?”
凤绯上仙样转打趣她。
莲牡芍的眼睛闪着贼兮兮的光芒,头一偏,“当然喜欢了,难道您不喜欢琉音吗?”
凤绯上仙垂下眼眸,而后认真的对她说:“我说的不是师徒之间的喜欢,而是,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的喜欢。”
莲牡芍毫不掩饰自己对莲华的感情,“我早就不想做他徒弟了。”
“哦?”
凤绯上仙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按照师姑所说,我确实想要越职,不做他的徒弟,可师父不会答应的。”
莲牡芍的脸上闪过落寞的神色。
她的脸色变化如此之快,倒是引了凤绯上仙轻柔的笑了起来,“难不成,你想莲华的师父不成?”
莲牡芍咬咬嘴唇,捏着下巴想了想,“不瞒师姑,我是想做他娘子。”
凤绯上仙一下笑出了声,抚摸着莲牡芍的头发,真是羡慕一只小狐敢这样表达自己的爱意。
她怕不是第一次对自己说这番话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有自己喜欢的人是好事。”
凤绯上仙心底也住着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曾经伤透了她的心。
“如果哪天,你真不愿意做他徒弟了,便告诉我,我帮你保媒。”
凤绯上仙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意。
莲牡芍脸色一红,抱着凤绯上仙的胳膊撒起娇来,“师姑,我还想做我师父的徒弟,你不要告诉我师父好不好?”
凤绯上仙拍拍她的手,看了莲牡芍一眼,便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就算我不说,我想,莲华也是会知道的。”
莲牡芍站直身子,却发觉凤绯上仙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身后,她便也看了去,只见莲华站在她们身后。
莲牡芍放开凤绯上仙的胳膊,撒开步子跑向了莲华,一下子跳到了莲华的怀里,“师父,你醒啦。”
又不是见不到,可每天的分别之后的相见对莲牡芍来说,都是一种惊喜。
凤绯上仙摇摇头,却又羡慕莲牡芍将自己的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就算莲牡芍不说,莲华也会感受到她的心意。
两个人,朝夕相伴,真是令人可望而不及的生活。
“师兄,我去织梦仙子那儿看看,她近来,心情不好。”
凤绯上仙找着借口离去,看着眼前人,心中越发觉得往事又要袭来。
她不要想起了。
莲牡芍从莲华怀里探出头来,笑嘻嘻的说:“我想,现在织梦师姑的心情应该是非常好的。”
凤绯上仙听这话又是疑惑了,近几日,前往瑶池之时,便会经过百花梦境,总是看到织梦仙子心不在焉的在打理着一捧灰土。
她猜想着,和狻猊上仙脱不开关系。
莲牡芍从莲华怀里跳下来,“狻猊师叔去过了,有他哄着,师姑的心情怎会不好?”
凤绯上仙垂下眼眸,唇角一勾,原是如此,织梦仙子与狻猊上仙的心结也算是解开了,照这么说来,她心底的阴霾也就散了。
“也好,那我便回去休息了。”
凤绯上仙不愿意再打扰他们,每个人都找回了自己的挚爱,多么完美。
在她转身离去的一瞬间,莲华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凤绯。”
凤绯上仙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
莲华继续道:“有些事,最怕拖着,有些误会,最怕不解释,织梦和狻猊,就是最好的例子。”
凤绯上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师兄,我明白的。”
她走了,不似来时的轻盈。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莲华突然吟诵了一句。
莲牡芍突觉惊喜,“师父,你也会这首诗啊。”
莲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为师自然会,我倒是不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莲牡芍想了想,“人间的长安,满街的姑娘公子都会这首诗,我便学会了。”
原是在人间学的。
莲牡芍反过来又有些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的?”
莲华故作玄虚,“我听到了。”
千里耳吗?
莲牡芍靠着莲华的下巴,“师父,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莲华倒是笑了,“你想多了,师父怎会不喜欢徒儿?”
莲牡芍努努嘴,有些人,总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
不过,什么能逃得过她这只聪明的狐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