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身处陌生的空间,莲牡芍面对着复杂善变的环境,躁动不安的心发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头顶是无忧无虑飘过的云,她的心脏猛然间一个颤动,脑海中的记忆仿若被游云带走,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记忆,她的模样未曾变化,可她却变得不是她了。
莲牡芍清楚的记得,自己叫莲牡芍,小字清明,是莲华给她取的名字,处处是莲华的宠爱,可回旋在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莲香。
这个名字,莲牡芍有所耳闻,是莲华的妹妹,他们兄妹二人是并蒂莲花,所以,莲华很爱他这个妹妹,至于长什么模样,莲牡芍也只是从织梦仙子的口中了解一二。
只听闻,她很美,让曾经让两个傲然的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从莲华的样貌中也可窥见其妹的绝世风采。
几万年前,五方大帝尚在人间征战,连年的战火,民不聊生,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恰好也叫莲香。
坊间有无数关于这位倾国夫人的传闻,今日一见,高台上之上的她步步生莲,一曲璃月舞,确实足以倾国倾城。
她从来,都没有笑过。
民间的人都只道是她是个传说,皇上为了她,不惜生灵涂炭,讨伐邻国,也要抱的美人归。
刘毅一身金色的龙袍,威严如天神般坐在大殿的上方,接受万民朝拜,俊美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
兄弟阋墙,弑父杀君。
皇宫从来就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更是一个没有是非观的地方,只要你站在高处,没有人在乎你成功背后手段的黑暗。
是夜,月明星稀。
莲牡芍着一袭粉色罗裙步入刘毅寝宫。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刘毅,纯澈的眼神望着她,无害得像个孩子。
原本的抗拒陡然弱了几分,莲香轻声道:“你好好休息,我会等你睡着了再走。”
成国进犯楚国边境,身为新君的刘毅亲自披甲上阵,临行之日,莲牡芍身着一袭大红的衣衫,站在城门高出,目送他到城门外。
“莲儿!”刘毅突然开口唤住她,“告诉朕,这一战,你心里希望谁赢?”
莲牡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笑道:“陛下说笑了,两国交战岂是我一介女流之辈能决定的。”
“朕知道你懂朕意思的,是朕还是褚燕,莲儿,朕很想知道你的答案。”
他炽热的目光让莲牡芍避无可避,莲牡芍看着他一身玄色战甲,隐藏在她体内的那个人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我不过是一个平凡人,决定不了任何人的生死。”
不去管身后刘毅失望的神色,莲香转身离开,没有跟他说一句保重。
沧鹿原一战,成国二十万大军大败燕国,世人皆道成皇用兵如神,乃天命所归。
可是,此时刘毅的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快感,反而更加烦躁不安。
“即使全天下都为朕开心,可若唯独她为朕的胜利而失望,那朕又有什么可喜悦的。”
莲儿,此时你心里是否只为战败的褚燕担忧,有没有片刻想起过朕?
没有人知道,在成燕两国交战之前,刘毅与褚燕这两个主宰两个国家命运的男人,曾经单独会过面。
那日白道崖冷风如刀,褚燕负手立在崖边,周身除一把剑以外没有任何护卫军。
只问:“莲儿……可好?”
刘毅提步走了过去,看着深不见底的崖底,脸上神色似笑非笑:“大战在即,燕皇还有空关心朕的女人,是不是太闲了点?”
“她不是你的女人。”褚燕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刘毅的话。
刘毅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褚燕继续道:“她的心不在你这,纵使你强行留她在身边,结局也只会另大家都痛苦。”
“褚燕,你别以为朕现在不敢杀了你。”
“我相信你敢,但我同样也相信你不会。”褚燕转过头看向刘毅,这一刻的面对面相逢,此生恐怕也只能是唯一一次,这唯一一次的奇迹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刘毅,我今日约你来只为一件事,请好好待阿离,她这辈子受了很多苦。”
刘毅听了居然没有盛怒,脸上神色莫辩,过了很久冰冷的声音夹杂这冷风飘散开来:“不用你提醒,我也会,褚燕你别忘了,爱她的人,不止你一个。”
“若是这样,我便也真的放心了。”
待刘毅走后,褚燕独自对着白道崖缓缓道。
毕竟,刘毅向他承诺的时候,是用我而不是朕。
阿嚏——
莲牡芍揉揉鼻子,所有的山盟海誓都化作云烟飘散,那一场是梦,却又那么真实,眼角的一颗颗泪珠,都像是亲身经历般,夹杂着痛苦与不安。
她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花,舔了舔,是咸的。
向来没心没肺的她,居然在梦里。
——哭了?
刘毅,这个陌生的名字却有着令人熟悉的面孔。
莲牡芍瞳孔一紧,锁紧东方,大昊哥哥的面庞,那周身的气场与他无二。
他口口声声的叫着莲儿,叫的是谁?
“怎么,做噩梦了?”
文曲星君难得的温柔,递上来一块手帕,脸上满是慈祥而担忧的神色。
莲牡芍望望手帕,又望望他,文曲星君在天宫也有很久了,他满头白发,显示着他的资历,莲牡芍静默三秒钟之后,问他:“夫子,你可知大昊的故事?”
文曲星君眼珠一转,复而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他的故事太多了,我说不清楚。”
他背着手,边说边走,而后,消失在了屏风之后,莲牡芍去找之时,人已经不见。
不靠谱的文曲星君居然溜了,留下满头疑惑的莲牡芍,凝眸望着天际,眼神若流动的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