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姜悔2018-06-16 23:001,835

  朱刺朝沈京烛递去感激的一瞥,沈京烛微微颔首。

  朱刺道:“有了这道暗门,金老板之死也就容易解释。金老板之死和杜仲之死,手法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金老板死亡当天,那个房间贴了封条,他是如何进去的?起初也许会迷惑,可这道暗门的发现能为我们解开这个谜团。金老板通过这道暗门,进入房间,踩在冰块上,吊死自己。客栈伙计趁乱进去,藏了火盆,再通过暗门神不知鬼不觉将火盆取出来。”

  程进道:“既然三件案子的作案手法都已经明朗。照你所说,金老板杜仲苏又安等人都是自杀而死,赵知府是遭人谋害而死,其中是否又有什么渊源?”

  “当然有。”朱刺道:“其中的渊源牵连进来的人更多了,首先牵扯进来的是前徐州司马蒋涉。”

  “啪嗒”一声,屏风后面传出杯盏落地的声音,赵夫人手中端着的杯盏猝不及防掉到地上。花厅里寂寂无声,杯子坠地那声清脆的响动惊动众人。朱刺侧眸看过去。

  赵夫人声音中带了些许慌乱,呵斥侍女:“还不快捡起来。”

  朱刺朝屏风拱拱手,问:“赵夫人,可还要紧?”

  赵夫人道:“无事。”

  声线低沉而又慌乱,似乎受到惊吓。

  许文君晃了晃扇子:“蒋司马十年之前就已经去世。”

  朱刺唇角浮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没错,蒋司马十年前死在邻福客栈,众所周知的他是被吊死在客栈,三日之后就收棺入殓,当时徐州主事的就是赵知府。蒋司马身为朝廷命官,发生命案之后,一未上报朝廷,二未通知吏部,赵知府主持仪葬,草草收尸,这是为何?赵知府和蒋司马从前同在儋州为官,同僚情意不比别人,他为何如此草率?”

  许文君点点头:“没错,他这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赵知府不想让人继续调查蒋司马的案子。”

  “又是为何?”

  “因为蒋司马的案子背后牵扯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沈京烛调整姿势,坐得笔直,看向朱刺。

  朱刺望了邻福客栈众人一眼,缓缓开口:“这个秘密发生在十几年前,说起来,还得追溯到十二年前的我朝和南诏国那场大仗。我想,对于南诏国的那场大仗三位大人比我更清楚。”

  程进点头:“十二年前我朝旱灾,是灾荒之年,南诏国突然发动攻击,我朝粮草匮乏,大军节节败退至川蜀之地。”

  “当时在儋州任职的蒋涉和赵子兴接到军令为大军筹措粮草,因表现优异,特擢升到徐州任长官。”朱刺的声音不疾不徐,铿锵有力地说道:“据载,蒋涉和赵子兴在儋州发现了毒木之王——毒箭木,采集毒箭木汁液在箭上淬毒,极大的加强了我军战斗力。”

  程进又道:“不错,确有此事。不过后来在蒋涉和赵知府即将离开儋州之际,他们采集毒箭木的深山突然起了一场大火,山里的毒箭木树也都消失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没错。”朱刺道:“一场大火,将山上的毒箭木烧得一干二净,可难道消失的只有毒箭木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进悚然色变。

  朱刺眼眶猛地一红,转身走向柳儿,半蹲下去,与她齐高,问道:“柳儿,你告诉几位大人,你的阿爹阿娘呢?”

  柳儿望了李老伯一眼,李老伯沟壑纵横的脸上片愁云惨淡,缓缓点头。

  柳儿怯怯地说:“阿爹和阿娘已经死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朱刺察觉到自己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阿爷说,他们是死在大火中的。”柳儿捏了捏衣角。

  “笑话。”屏风后的赵夫人猛地走了出来,她面部的肌肉不停抖动,似是怒极,似是怕极,指着柳儿道:“几位大人仅凭这个孩子的一面之词便认定儋州荒山野火之事另有隐情吗?”

  “夫人。”朱刺眼睛涨得生疼,迎上赵夫人的凶狠的目光,沉声道:“我们并未说因为柳儿的一面之词就认定荒山野火另有隐情,夫人你急什么?”

  “滑天下之大稽。”赵夫人轻嗤了声,眼角流露出不屑:“今天早上听到的每个字全都在听朱郎君的推断,可是谁又能证明你的那些推断是正确的呢?况且如今你人在徐州,又审到儋州之案,岂不是可笑?”

  朱刺冷哼一声,朝沈京烛和程进等人拱拱手,道:“在下并未说今日是在审案,此处是徐州驿站,也并非是衙门,又何出审案之说。在下对徐州的几桩案子很感兴趣,于是邀约几位大人推断案情,夫人受邀前来,若是觉得滑稽,大可离去,无须留在此处。至于案情最终走向,自然需要几位大人明察定夺。”

  “身为白衣,妄议朝廷已逝世命官,你是何心?”

  “在下方才说过,今日并非审案,却也不是妄议命官。沈侍郎奉命查理此案,而在下听从沈侍郎差遣,协助两位大人调查此案。夫人说在下是何心?”

  赵夫人情绪十分激动,浑身抖如筛子,牙关紧紧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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