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开始。”
这冰冷地四个字不断地刺激着谢云开的耳膜,让她的心忍不住地发颤。而另一头,在沈贺哲的指示下,那些身穿白色大褂的面具人开始灵活地在键盘与屏幕上操作着。仪器随着他们手指的动作不断发出轻微的滴滴声,谢云开焦躁不安地看着玻璃罩内的十九,害怕和担心让她连呼吸都如此急促,那种明明知道是不好的结果,但又带着未知的折磨与无助,让她的神经几欲达到崩溃的边缘。
不行!绝对不可以这样坐以待毙!慌乱中谢云开逼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围着玻璃罩,前后上下不停地摸索着,希望可以找到打开玻璃罩的办法。
“云开。”
隔着玻璃罩,她听到了十九微弱的声音。谢云开忙抬起头,凑到跟前紧紧地贴在玻璃上,想要离十九更近一点,看着里面虚弱不堪的十九,谢云开的眼泪忍不住再次簌簌地落了下来。
“十九,你怎么样?还撑不撑的住,我找不到开关,我打不开。”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
“傻瓜,放弃吧,别找了,没有总控台的控制,防护罩根本打不开。”
他半睁着眼睛,温柔地看着她,但是眼中温柔却渐渐被流露出痛苦之色所代替。尽管十九再努力的掩饰,可是那神色的变化,却没有逃开谢云开的眼睛,看到这样的十九,她面色一惊,心中的不安更加浓重。
“十九,你怎么了?十九……”焦急询问之余,谢云开感受到了手掌之下的玻璃罩传来的异常。玻璃罩慢慢升高的温度烫的让她不得不选择缩回了手,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被烫红的手心。再看十九的时候,只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紧紧地蹙着好看的眉峰,用力抿着双唇,用着自己的力量抵抗着这渐渐升高的温度。
虽然谢云开知道,十九能够忍受一定范围内的高温,但是这个范围一定是有零界点的,一旦超过了这个负荷,肯定会带来不可预计的后果!小宇曾经说过,如果外界的环境异常,随着渐渐逼近系统设置的零界点,机体内部就会自动产生防御,这就像和喝酒过后是一个道理,然而这种防御带来的伤害性也是巨大的,机体温度会因为高速运转而产生更高的温度,直到机体系统停止运转。
随着时间的流逝,十九渐渐体力不支,在倒下的那刻他用手撑住了防护罩,单膝跪在了地面上,从紧紧贴着玻璃壁的手掌心里,谢云开清楚地看到了那隐隐穿行在他掌心纹路中的蓝色电光。
心就像被狠狠揪住了一般,痛得谢云开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她望着里面越来越痛苦的十九,回头望了望四周,抄起一旁的椅子就拼命抡向了防护罩。可是只一下,她就被巨大的反冲力给弹了回来,重重地地摔在了地上;不甘心的她爬起来又高高举起椅子,再次砸了上去,结果还是一样;第三次、第四次……一次又一次,她累得气喘吁吁,可这该死的外罩依旧纹丝不动,连条细微的裂缝都没有出现。
外面的沈贺哲不断摇着头啧啧地唏嘘着,眼前的这场景,真是无比赏心悦目啊。他瞥了一眼技术人员手中的数据,说道:“怎么样了?”
“按理说,现在的温度已经接近机体耐高温的零界值了,但是数据显示还有一段上升空间。不过里面的那个人恐怕现在已经是机体自身产生的抗高温力了,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我们现在要不要停止?否则这机体就报废了。”
“嗯,停吧。”沈贺哲眯着眼,点了点头。
他转头望向室内,谢云开已经砸得筋疲力尽,但仍旧摇摇晃晃地让自己努力硬撑着,那种感觉让沈贺哲不禁觉得好笑。高温指令撤除之后,防护罩内的温度开始渐渐降低,慢慢趋于常温。十九的眉头也微微松了下来,他垂下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十九,十九……”
“我没事,不要哭了。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的真的很难看。”他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竟是冲着她笑了起来。
“哇……”安越铭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谢云开越是心痛得像针扎一般,她控制不住地放声哭了起来,“对不起,我没有用,我不知道怎么救你出来……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心里十分清楚明白,十九完全是因为她才会被沈贺哲有机可乘。她也知道沈贺哲现在已是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干得出。
“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他的声音模块许是受了损伤,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稍稍还带着些许沙哑。
“笨蛋!值得吗!”谢云开心疼地将手隔着玻璃贴着了他的手掌上,泣不成声。
“用一个毫无生命的机体,换一条人命,当然值得。”十九竟是这样看着她微笑着轻松地答道。
谢云开低下头,心中无比恼恨,她恨自己的没用,除了哭之外,她竟别无他法。相隔一道透明的玻璃墙,她现在不敢再看他那双纯净的如同星辰大海的眼睛。每看一眼,她都有锥心之痛。
玻璃外壁的温度在恢复常温后,并没有停止,渐渐地谢云开再次感受到了玻璃传出来的异常。她惊愕地止住了抽泣,抬头看着这防护罩,它表面的温度告诉她,里面的温度正在直线下降。她惊恐地拍打着玻璃壁,大声地喊道:“十九!十九!”
十九那双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充满了哀伤,但是脸上却挂着让她安心的微笑。
谢云开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又一次站起来,拎过摔倒在地的椅子,再次狠命地砸起来。
“不可以!啊……沈贺哲你这个王八蛋!啊!你个死变态!”她绝望地举起椅子,发了疯一样拼命地砸向防护罩。手被震麻,椅子摔落在地,谢云开哭着再把它捡起来,继续不要命地狠狠砸去。
眼睁睁地看着玻璃罩表面渐渐覆上一层白色的冰霜,在外面的她可以感受到丝丝的寒意,不知道里面的十九能不能承受住,谢云开面如死灰的脸上挂着一道道泪痕,“吧嗒”一声,她手中的椅子掉在了地上。她两腿一软,无力地跪坐在他面前,透过渐渐覆满整片玻璃的冰霜,只看得见他模糊的脸,和唯独还如此澄澈的蓝色眼睛。
四目相对,刹那间,时间停滞,周围暗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消失,偌大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沈贺哲见状,冷笑着挥了挥手,他身后之人立马摁下了暂停键,等候下一步指示。沈贺哲摩挲着下巴,好奇地看着刚才还几近疯狂,现在却安静地如同一滩烂泥坐倒在地的谢云开。
“呵……”他满足地微微一笑,这整个过程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受用。只不过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呢。
“沈先生,机体内部数据显示有些异常。”
一名技术员抬起头,朝着沈贺哲报告道。沈贺哲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走了过去。望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数据,他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
“不清楚,只是数据显示在K19的所有模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模块。”
“哦?那是什么模块?”沈贺哲两眼放光地问道。
这次这个主动找上门来的组织还真是不错。在那次会议之后,沈贺哲身败名裂,由于欺诈曾轶岩的事情证据确凿,沈月娥也是无力翻盘,而亲信Nicole又在事发后不知所踪。但沈贺哲不是一个干坐等死的人。既然如此,反正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放手一搏。就在这时,有个叫“黑鸦”的人找上了他,并愿意与他合作,提供技术和人力。条件只有一个,让他们获取K19的全部数据。用他们的话就是说反正现在这个AI对沈贺哲来说只是报复的对象,并无其他用处了。大家是各玩儿各的,各取所需。
这件事情如果搁在之前,以沈贺哲这冷傲的性子是绝对容不下这个组织的,只不过现在的他早就懂得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报复让他落到如此境地的人,所以正像对方说的,他满心只想让这个害他一无所有的K19得到报应,其余的他都不在乎了。
“应该是隐藏模块。机体现在正在解析中。”
“有点儿意思。”
沈贺哲收回思绪,饶有兴趣地看着屋内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