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打断了在电梯内愣神的项亦俊。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大概是身体才恢复,有些疲倦,所以大脑才会出现一时的空白。待电梯门打开,刚一踏出电梯,他就看到了双手抱膝,坐在他家门前窝成一团的谢云开。而六六则安静地趴在一旁,吐着舌头,待看到亦俊的时候六六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向亦俊,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脚。
项亦俊看了看对门,又看了看坐在自家门口的人,几步走了上去,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怎么了?又没带钥匙?”他一脸宠溺而温柔地笑着,然后掏出钥匙就准备到她门前为她去开门。不料刚转身身侧的手就被身后的人紧紧拉住,项亦俊蓦地一滞,继而回过来,看着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解。这丫头今天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她拉着他的手,抬起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问着。
原来是这事,项亦俊这才恍然大悟,心里也安定了一下。他要出国陪母亲接受治疗的事情,直到现在还没跟她说。本打算的是在临走前再和她说的,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问了。
“一定是的!”谢云开见他没有马上回答,突然放开他的手一下站了起来。脸上也一扫委屈巴巴的小丫头模样,恢复了她该有的张牙舞爪的模样,她瞪着亦俊双手叉腰,生气地对着他说道,“你放在我家的衣服都没了,我还在你家看见了两只大行李箱,房间里的东西也全部整理完了。你要去哪儿,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其实他前几天就想和她说来着,可她总是一副失恋后丢了魂的模样,所以那种情况下他怎么再说他要离开的事情?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云开竟然会自己发现了这件事情。
“你什么你?你想去哪儿!哦,我知道了,你是要回到Leshine身边去了,对吗?也是,出来那么久,总要回去的。”说到这里,谢云开心里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该为项亦俊感到高兴。可她现在就是高兴不起来,心里难受得紧。不由得,她的眼眶逐渐湿润了起来。
“回去就回去啊,你跟我说一声嘛……你明明就是Leshine的儿子,可你却一直瞒着我,瞒着我也就算了,可你现在都要走了,也不告诉我……项亦俊你太坏了!”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气什么,谢云开猛地擦了擦眼睛,瞪了一眼项亦俊之后,她转身旋开了门锁,径直走了进去。
“啪。”她开了灯,屋内顿时一片亮堂。客厅中间摆放着两只大型的行李箱,另一旁则是几只大纸箱,地上散落着一些还没归整好的琐碎物品。
“云开,对不起,我……”项亦俊跟着她走进了屋,看着站在房间内呆呆的看着行李箱的云开,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竟是对她充满了内疚。
“你看你,东西整理的怎么那么乱七八糟的,关键时刻还是需要我来查漏补缺的吧。”谢云开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回眼眶,接着开始帮忙收拾着还未收拾完的行李,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物品,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收纳盒,一一帮他放入其中。
“谢云开,你不要这样。”她身后,项亦俊有点心疼地再次唤道,他沉声说,“我不是回项家。我一个人早就独立惯了,也不会搬回去住了。只不过因为我在国外联系到了最好的精神科专家,这次,我是要陪我妈一起去国外接受治疗。因为我一直想着要治好她的病,所以才选择做了医生。只不过后来我发现,我妈得的是心病,并不是我选择做什么就能改变的。你的出现更是证实了这一点。何况,她连让我接近的机会都不给。于是我最后攻读了外科专业。不过我还是选修了精神科。要感谢你,让我妈的情况有所好转。至少,她现在已经不再讨厌我了。”
“心华阿姨并没有讨厌过你,她只是无法面对她自己。”谢云开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轻轻说道,“那一定会去很久吧。”
“嗯,也许吧。”项亦俊微微愣神之后,最后这般模糊地答道。他也不知道会去多久,一年,两年,三年……他不确定妈妈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何况他也答应过Leshine会回公司,而Leshine也希望他能借此机会去接管国外那家分公司,也算是为自己减轻一些负担。对此他分外犹豫,一方面他实在是不想涉足自己并不太喜欢的领域,可另一方面Leshine已经操劳了半辈子,他也不忍心看父亲再这么操持下去。国外的那家公司,现在也急需有人整顿,让公司赶紧进入正轨。
当下,他也想趁着陪盖心华去治疗的机会,按照Leshine希望的让他能同时去了解一下分公司。
“没事啦,反正我现在也是无业游民啦,没事我会飞过去看你哒。”谢云开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然后低下头把手中方才没有放进收纳盒的东西放了进去,“不过到时候希望这位多金又帅气的钻石小开能报销一下飞机票,如果能够包吃包住包玩那就更好了!”
“云开,我爸有心要收你做干女儿,要不然,你这次和我一起走吧。而且,你如果去的话也有助于我妈妈的恢复。”项亦俊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
谢云开闻言一怔,随即站起身,面朝着项亦俊,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包吃包住包玩?”
“对,还包一个人家人爱花见花开的哥哥。”项亦俊迎着她那张灿烂的笑脸,指了指自己。
“切,你就臭美吧。虽然诱惑力很大,不过还是算了吧。”谢云开低下头轻笑道,“帮我带句话,我真的特别感谢Leshine董事长对我的厚爱,只是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妈妈,朋友……还有……”谢云开脑海中冒出了他的名字,只是在项亦俊疑惑的眼神中很快便反应过来,“还有六六大顺,甚至可能还有爸爸,他们都在这里,所以,我不能走。”
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问他也是一时的冲动,知道她的态度,因此项亦俊没有多强求。他从地上捡起收纳盒,也开始收拾着桌上的杂物,边安放在盒内边说道:“我了解。傻丫头,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啦,我知道啦,别只说我,你也是。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上午的飞机。”
“后天……”谢云开兀自点点头,“没问题,我送你。”
“你送我?”项亦俊转向看着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大后天是安越铭和唐妍熙的订婚日。然而只是一瞬间,他就迅速恢复了神情,换做一副开心至极的模样笑着说道,“你送我?好啊!唔……不过有没有什么欢送会什么的?”
“想得美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失业中,穷着呢!”谢云开嘟起嘴不满地说道。
项亦俊用手弹了一下她的脑袋瓜,笑骂道:“小气鬼。”突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物交给了谢云开。
“这是吴伯在花房附近发现的,不过因为不知道是谁的,所以还没交出去。你看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谢云开狐疑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可只看了一眼,她就不禁全身汗毛倒立,浑身除了一身冷汗。那是一枚呈小鱼形状的暗黄色的玉,看上面的成色便知已是经历了百年的沧桑,可即便如此,上面精致的鱼鳞也是清晰可辨,整条小鱼栩栩如生。
这不就是曾凡从小就佩戴在身上形影不离的家传古玉吗!
心脏“扑通扑通”快速地跳动起来,谢云开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云开,你怎么了?你认识这块玉吗?”
“嗯。亦俊哥,这东西先别交出去好吗?”谢云开慌乱地说道,“等我把事情搞清楚,好不好?”
望着谢云开诚恳而急切的目光,项亦俊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