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知道今天带你去哪儿吗?嗯?”谢云开摸着六六的脑袋宠溺地问道。六六昂起头闻着她的手指,呜呜地叫着,可劲儿地摇着尾巴。
谢云开揉了揉它的脑袋后收回手,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跟安越铭一起生活了。”说着,她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担忧,“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接不接受你。”安越铭怕狗,她可是知道的,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不过既然他现在已经格式化了,那是不是之前怕狗的源头记忆应该也就没有了。说不定这怕狗的毛病就不治而愈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谢云开的思绪。她顺手按下电话接通。电话是医院那边打来的,说是之前的病人不见了,只留了封信,署名是她。听完电话之后,谢云开忙调转车头就向医院飞速开去。怎么会这样?曾凡去了哪里?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安越铭已经将一言旅馆还给他了!途中她不断地拨打着曾凡的电话,可是就是没有人接听。
匆匆赶到医院,护士将曾凡留下的信交给了谢云开。撕开信封,她展开折叠在一起的纸张,心急如焚地看着,希望能从中知道他去了哪儿。看完之后,她的心也是放下了大半,但还是有着无法遏制的难过。从有些歪斜并且着力不均的字体上可以看出,曾凡在写这信的时候,一定费了好大的力气。
信中提到,他已经知道安越铭将“一言旅馆”归还他的事情,不过,他心有愧疚,觉得对不起她,更对不起十九。目前,他需要静一静,请谢云开放心,他答应过她要回龙牙湾,所以他现在回去了。旅馆的赠与书,他现在还没颜面接受,也请云开为他保管。
最后,他在信中说道,要她特别小心沈贺哲和穆槿。
沈贺哲……这个臭不要脸的一直明里暗里算计着他们,谢云开是知道的,但是穆槿……曾凡是什么意思?不过话中的意思也很显然,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她脱不开关系。可是谢云开怎么也不敢相信,穆槿会做出卖背叛她的事。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困惑,越是想要去弄个明白。
坐在中学时路边的那个甜品店里,谢云开点了一份芒果奶昔,小勺子在浓稠的奶昔中不断旋转,漂亮的奶昔很快就被她搅的一塌糊涂,就像她理不清的思绪。
“嗨,云开。”穆槿出现在门口,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瞥了瞥小店周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来,拉开谢云开对面的椅子,捋了捋从肩上滑落的长发,坐了下来。“怎么选这儿呀,你要吃甜品,我们可以去……”
“你已经不习惯这儿了吗?”谢云开抬起眼,漠然地看着她,“小时候不是一直一起来这里吗?”
“你怎么到现在还像一个长不大的小丫头一样。”穆槿嗤嗤地笑着。
服务员走上前,询问道,“小姐点些什么。”
“哦,不用了,谢谢。”穆槿客气地拒绝道,又接着对谢云开俏皮的眨了下眼睛说道,“你都说这是小时候了。哎,我知道前南路上有一家不错的高级甜品店,味道款式都是没得说的,去不去?我请你哦!”
话间,又一个服务员端着一杯香蕉奶昔走了过来看了一下小票后将它递到了桌上。穆槿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甜品,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谢云开就伸手抢过了那杯奶昔,将它移到了自己面前,笑道:“可我还是最喜欢这边的甜品。”说着,她用勺子挖了一勺,塞进了嘴里。
从前的时候,每当放完学,她就会和穆槿手牵手到这里,一人点上一杯奶昔。她喜欢芒果味的,穆槿则是偏爱香蕉。两个人在一起刷手机、聊八卦、抄作业,都是在这里。所以,她事先为她点了一杯香蕉奶昔,但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人长大了,样貌会变,品味会变,口味也会变,是不是情谊也是一样?”
本就因为谢云开的动作愣着的穆槿又被她冷不丁冒出的这句话惊醒,她奇怪地看着谢云开:“云开,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穆槿,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在帮沈贺哲做事。”谢云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她双目犀利地看向穆槿,双手紧张的扣在了一起“那些事情,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穆槿蓦地一怔,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谢云开,而后就缓了过来,她微微凑近了她,唇角微微一扬,眼神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无比阴冷,她气若幽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呵呵,你终于知道了啊。”
听到了意料中的答案,谢云开眉头微微一皱,手掌中传来的刺痛让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果然是穆槿,和她一样,喜欢直来直往,不会矫情地掩饰,并且对她来说也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你怎么才发现呢,你知不知道每次面对你,还需要这样一直藏着掖着,我好累的。”撕掉面具的穆槿感到浑身一松,立马换了副模样,这样的穆锦陌生到连谢云开都不认识了,“真不知道是说你笨,还是我演技太好。”
“继续说。”谢云开盯着她,不用问为什么,因为她接下来就是欠她一个解释。
穆槿玉指抵在鼻下,轻轻吸了吸鼻,“你们总经理还当真什么都没跟你说呀?”
“说什么?安越铭早就知道是你了?”
“嗯哼。”穆槿微微一点头,“我说,你们总经理还真厉害,竟然会知道,那么多事都是我做的。大概就在订婚仪式前几天吧,他找过我。不过只跟我说了四个字,叫我适可而止。”
穆槿至今还记得,当时他迎面走来,对她点头微笑。说真的,这个男人才是一笑倾城,她若心不为之所动,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只不过这个男人虽好,就是眼力劲儿太差,竟然忽略了她,选择了谢云开。那天经过她身旁时,本是擦肩而过,谁知,他竟是一把抓住了她的臂膀,逼得她退后了几步,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如同天神之子的审判般,掉落在她心底那几个掷地有声的字。说完,站直身子,拉了拉衣服,便走开了。
由此判断,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又不明说,看来是顾忌她与谢云开的情谊。此事,她并没有与沈贺哲说起,因为对安越铭的威胁,她根本不怕,当时手握的那张龙牙湾照片,她满心以为会整垮安越铭。只不过,又被他再一次幸运地躲过。现在他失忆了,恐怕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想到此,她故作羡慕道,“你们总经理对你可真好呀。”
“无耻。”谢云开忍住想要上去手撕穆槿的冲动,咬着牙从嘴里蹦出这两个字。现在的她,心痛莫过于愤怒吧。
“策划案、龙牙湾的照片都是我干的。”她竖起一手,轻轻掩住唇角,神秘兮兮地说道,“对了,逼得曾轶岩走投无路、唆使曾凡报复安越铭,也都是我去做的。只可惜,曾轶岩那个废物就那么轻易的死掉了,曾凡也是个废物,枉费我们为他铺好了路,怎样?你很生气?可惜你没证据。”说完,她仰起脸笑了起来。
这笑声,还是像以前那样如同银铃般悦耳,可现如今在谢云开耳中就像地狱里的魔鬼的声音,阴邪,狠毒,让人听了瑟瑟发颤。
“曾叔叔是你逼死的!”她紧紧攥着拳头,内心如惊涛拍岸般汹涌,如果可以,她绝对会爆发。手腕间已经暴起的青筋让谢云开极力遏制着冲动,她忽然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地将一杯凉水泼向了穆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