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程对外宣布的三条,即第一,撞车事故纯属意外,相关事宜已交予相关部门处理;第二,安唐两家是由于他个人的偏执而造成外界的误会,所以才导致联姻取消;第三,安越铭因头部受创,造成失忆,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诸多人对此当做是一桩新闻听过就罢,但那天在场的当事人并不觉得像安锦程说的那般简单,所以对于他如此的回应都觉得惊愕万分。可是不管理由是什么,谢云开都十分感激安锦程还是答应了让她陪在安越铭的身边。
她仰起头,张望这一栋大宅。这座大宅不知为什么总是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可终究印象中并没有它的记忆。在偏门的角度,抬头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一个露台。她双手插在小马甲的口袋里,眯着眼睛专注地看着站在露台上的那个人。
他有着近乎完美的侧颜,有着一双即便是发个呆都那么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高挺笔直的鼻梁,紧抿的双唇,眉宇间仿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一袭黑白主色的长款外套,将他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修长,这样的衣服最适合他这种拥有一米八身高的大长腿帅哥。
阳光温柔地洒下,轻轻地亲吻着他完美的侧颜,金色的阳光让他更加美得宛若新生。
定了定心神,她拨通了他的电话,抬起头站在门边看向露台的那个人,眼见着他思绪突然被打断,低下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喂。”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传来的那一刻,谢云开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上涌。那种激动,开心夹杂着伤感,期盼的感觉一拥而上,让她怎么也控制不了。
她抬手揩了揩眼角的眼花,吸了吸鼻子,让声音尽量听不出异常,望着那个人笑道:“你好,总经理,我是谢云开,现在我依照安董事长的要求,来接您回去。”
安越铭已经完成了格式化和机体的修复,这个时间比她预想的要快。不过因为对外安越铭还在休养期,但现在的状态却并不像一个需要休养的病人,虽说安家老宅相对于比较安全一些,但毕竟这里人多嘴杂,所以安锦程考虑了一番还是决定让谢云开将他接回去,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们不能从大门走,免得被一些人看见。所以此时谢云开乖乖地呆在侧门等他。
“好,我知道了,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谢云开的目光依旧看着露台上的身影,一直不曾离开过他,直到他转身消失在露台。
收回眼光,她有些忐忑地在原地来回渡步,那种想见他又有点胆怯的心情让她有点不知所措,等了一小会儿后,便听见身后小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惊喜地回头,就看见安越铭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抑制住心中的激动和欣喜,谢云开快步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包,此情此景,不知为何让她感觉有一种两人要私奔的错觉,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你叫谢云开,我的贴身秘书?”见眼前女孩只是微笑着面对面站着看着自己,却一句话都不说,安越铭皱了下眉只得先开口问道。
“是!”谢云开一下子回过神,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回答道,“从过去到未来,我都是你的贴身秘书,从现在开始就由我负责你的饮食起居,保护好您的身份,我保证我24小时随叫随到!”
尽管她在笑,但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地下沉。因为她发现从他的那好看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情感,看不到熟悉的光彩,有的只是对她陌生的打量。
“我听说,你是我喜欢的人?是为了你,我才变成这样?”冷不丁,他忽然开口这样问道。
呃?谢云开抬起头,仰视着他,阳光从他身后射来,为他俊俏的眉眼染上一炫目的光辉,也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他的表情,让她看不真切。
但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又是谁对他说的?安董事长吗?他还真是行动派,不过他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是的,总经理,我很抱歉因为我你才变成这个样子,不过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一定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可是,你从没有对我说过‘喜欢’二字,但从今天开始,请你记住一点,我是喜欢你的人。”谢云开用有些泛着微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安越铭皱着眉,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他很奇怪为什么眼前的女人表情怎么会那么复杂,不过对于她说的话他却是毫无感觉,“我也觉得以后我应该不会说,因为今日一见,还真的挺难说出口的。”
这话说完,安越铭径自从谢云开身旁走过,径自打开了汽车后门,一个跨步跨了进去。丢下谢云开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刚才他说那话的口气,怎么这么熟悉又欠揍呢?
想了半天,她才回过味来,果然虽然被格式化了,但生在骨子里的那些性格却是一点没变,这源代码真的是强大。
——“就你这个干瘪的豆芽菜,我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曾经损她的话还仿佛就在昨天,渐渐地与刚才的画面重合。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不就是被格式化了吗?等她慢慢调教,总有一天她熟悉的K19会回来的。说不定还会有奇迹发生,比如和人类一样,他也会恢复记忆。反正,这次,她就死死抓住他,谁也别想抢!没有什么能逼她放手了!
“喂,你是电线杆吗?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开车。”等了许久发现谢云开还不过来而有些不耐烦的他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冷冰冰地催促道。
“我不生气。”她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笑容,接着回过头忙答应着,“哎,来了!”
说着,她欢腾地跑到车头,开了车门钻了进去。
殊不知,另一侧窗前,胡兴博困惑不解地望着车驶离的方向,问道:“董事长,别的事我能理解,但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何要宣布订婚仪式取消,不仅解除了安唐两家的联姻,而且还宣布了总经理与谢小姐的关系,最后还要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且不说总经理和谢小姐是不是真的互相喜欢,就算是,那也是K19与她,作不得数的。”
安锦程见车辆已经消失,转过身,由胡兴博扶着慢慢走到轮椅旁,慢慢坐了下来。
“你以为,我这么做不值得,是吃亏了?”他摇了摇手,慢慢道来,“K19虽然是AI,但他就是安越铭的复制品,他的一举一动,完全就是越铭的想法。若真要说他俩的区别,无非也就是肉体和机体了。所以我相信,即便是真的安越铭,他对唐妍熙也不是男女之爱。我之所以这么做,其一,给唐家一个交代,免得失了颜面,而我一人对外独揽,也足以表明我的诚意和歉意,于情于理他们都该知足了;其二,越铭为谢云开挡车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说两人没什么,谁会信?取消联姻是我不想自找麻烦,更何况,谢云开口口声声说,不会再放手。她会认为我是成全了她,而事实上,我会叫她明白,她的想法是有多幼稚。”
胡兴博一字一句认真地听着,这其中暗藏的玄机是他根本无法想到的。此时,他只能敬佩地看着安锦程,他若不是这样的人,又怎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顺便,这对K19的研究也是有一定价值的。在接近人类社会后,既定程序以外的情感模块,它的数据就显得尤为重要。不过对他俩来说,任何一个动了感情,都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