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谢云开本来老老实实地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可不知道什么缘故,她觉得鼻子痒痒,就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这一个尾音还没结束,谁知鼻尖又开始发痒,于是她忍不住又连打了两个。
谢云开轻轻揉了揉鼻子,吸了吸气,眨了眨泪汪汪的眼睛,心里直犯嘀咕:又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坏家伙在说我坏话!
她下意识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安越铭那个冷冰冰的大机器。但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谢云开犯了错,她是不会这么老实巴交的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那样站在办公室门口的。
她在等安越铭回来。
具体来说,她是在等安越铭回来处罚她。
因为,她又迟到了。谢云开什么时候最坚强?睡觉的时候。
对于一个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她来说,在睡觉的时候是谁都撼动不了她那坚持要与周公约会到底的顽强意志的。特别是她在极度缺眠的情况下。以前还是小职员的时候,因为总加班的缘故,她经常吃不好睡不饱。现在她荣升为总经理秘书了,以为可以不用那么累了,起码可以睡个懒觉,可她却发现她的薪酬是与睡眠时间是成反比的!她甚至一度怀疑,安越铭是不是走入了一个误区——把她看作是他的同类。
昨晚整理资料到凌晨两点,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却被告知今天上午要和安越铭一起去KingStone总部面见Leshine董事长。她内心忍不住哀嚎,她可是人啊,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对待她,但深知安越铭脾气的她知道哀嚎也没用,所以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就赶紧回去睡觉了。但是她这一睡,闹铃什么的,那完全已经是不存在的了。于是,她华丽丽地一觉睡过了头。
当她心满意足的醒来摸到手机一看,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脑袋狠狠地砸到了床边的桌角上。她顾不上头上的疼痛,睁大眼睛看着手机上的电子时间,而它的下方显示着的,是安越铭打过来的那七八通未接电话。她心惊胆战地重新拨打回去,虽然电话显示接通,但片刻后就被人为摁掉了。谢云开在床上拿着手机拍了拍脑袋,完了完了,再一次成功得罪安越铭了。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准备和对方董事长开始商谈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她拨打过去的那一通电话……天啦,要是安越铭正巧在和对方进行商谈,这时她这么一通电话过去……咦……完蛋了!想到这里,谢云开便更加懊恼地捶着床。现在用一句话来形容她,连她自己都觉得不为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匆匆收拾了一番,慌忙地赶到公司后,她就是现在这样,老老实实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焦灼地等安越铭回来。虽然很累,但是因为她的错误,她是连坐都不敢坐。时间在等待中很快流逝,不过一直临近中午,还不见安越铭回来,谢云开弯着腰敲打着又麻又酸的双腿,皱眉眉头不停地哼哼唧唧的。
然而就在这时,从眼睛的余光中她扫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哎呀我的谢彤妈妈呀!谢云开大惊失色,不顾酸痛的双腿,立马赶紧站了起来,将腰背挺得笔直,露出标准的八颗小牙,礼貌地微笑着对渐渐走过来的人打招呼:“总经理好!”
其实她现在并没有看清安越铭的脸,也不敢看,可那股强大的气场是她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人未至而气息已达,这是安越铭的特色。
他迅速从她身边走过,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只见他忽然伸出手,吓得谢云开眼睛一闭缩紧了脑袋。谁知他只是将她刚才因为弯腰敲腿而变得凌乱不堪的头发稍稍整理了一下,让它们顺齐而自然地披在她的肩上。
“每个员工的个人形象会直接影响着公司的声誉,希望今后谢秘书注意了。”说完他就推开门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嗯?这就完了?谢云开莫名其妙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不解地跟着安越铭进了办公室。看着已经开始埋头翻阅文件的安越铭,她惴惴不安地站在办公桌前,一副满脸犹豫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说,没什么的话就去工作。”他的口气因为她的犹豫而显得稍稍有点烦躁。他从文件里面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哦……”太奇怪了!这种风平浪静的感觉让谢云开反而更加不安!按照以前他不是应该对她一阵冷嘲热讽后再加各种不近人情地说辞和处罚吗?怎么今天他怎么静悄悄的,而且满脸的平和?难不成转性了?开始有了亲和力了?不,这一定是错觉,怎么可能呢?他是谁?冷面无心的安越铭啊!这决计是黑暗前的黎明,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
想到这一层,谢云开硬了硬头皮,小心翼翼地说道:“总经理,我今天迟到了……没赶上和您一起去KingStone,对不起,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您电话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
嗯?他就嗯了一声?太反常了吧!谢云开惊讶地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把目光重新投向文件的家伙。他还是安越铭吗?
“你不生气?”
安越铭放下文件,身子向前凑了凑:“我习惯了。况且你去和不去,也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什么意思?”谢云开内心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果然,安越铭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不安。
“KingStone的董事长并不想和我们合作。那片庄园,他宁可废弃着,也不肯再将它投入商用。”说完安越铭重新拿起文件,伴随着体内的搜索引擎启动,快速筛选分析着有效信息。然后他将重点用钢笔在文件上圈画出来。而一旁的那台电脑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不过听完之后谢云开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因为这也在谢云开的意料之中。还记得几日前他们提前拜访了那座名为“镜湖”的废弃山庄。虽然山庄已经被荒废,但Leshine董事长还是请人专门看护着它,而且还会定期的打理一下。而这个看护人吴老伯也告诉过他们,想要拿下这块地的合作权,简直比登天还难,因为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很多合作商来谈过合作,但是都被拒绝了。
“难道还是因为Leshine董事长那个过世的女儿?”谢云开此时也开始飞速的转动着大脑,回想着吴老伯告诉他们的一些信息,忽然想到了说过的孩子溺水的事,她不由地自言自语地说。
安越铭点点头,说:“就是因为她。可我不明白的是,事已至此,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再执着于这点有什么意思吗?”他实在不能理解人类这的种想法和行为。在他的数据库里,能找到“睹物思人”“寄情于景”“物是人非”这样的词眼,也可以分析查到它们代表的含义,但是对于人类这种复杂的情感思维,目前他还是不能完全领会。而这一点,真的安越铭是不可能完全复制给他的。
“当然很重要啦。”谢云开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因为你没有真正体会过什么叫爱。人类的爱是种很复杂的东西,能引起人类强大的执念。那个庄园,也许曾经是他们一家幸福的象征,但却随着小女儿的离开而成了梦魇的伊始。是当事人想忘,但忘不了,只能选择远远逃开的地方。”
安越铭听到她的解释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继而拿起笔又继续忙着手中的事情,头也不抬得对说道:“所以我不想把时间再浪费在没希望的事情上。”
谢云开踮起脚凑近安越铭,瞅了一眼他手中的文件,不假思索地说道:“可是我们目前也找不到第二块合适的地皮。既然把它放在第一位了,那一定是最合适的首选了不是吗?”
“不到万不得已谁会退而求其次?”更何况,安越铭从来不会准备备选方案。
“那就再去试试嘛,反正钱都要一分分赚的,希望都是自己挣的!就那‘镜湖山庄’,我还不信拿不下了,哼,我们吃定它了!”说着,谢云开舞了舞小拳头,一脸正色地看着安越铭。
安越铭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发亮,满脸笑容,充满活力的女孩子。在她身上,他总是能看到一种特别的东西,这应该就是她口中的“执念”吧。只是他一直没搞明白的是,不知道她这都是哪儿来的自信。
“谢云开,我觉得你的爱也有很深的执念。”他忽然风牛马不相及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的爱?”看他那副认真的表情,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谢云开倏地脸蛋一红,“我对你哪有……”
“你很爱财。”
谢云开一听这话,僵在了原地,脸“刷”的一下就青了。
——啊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