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总是美好而又短暂,凌蓝和司容玉这一对苦命鸳鸯,也只有在洞房花烛夜那一晚,才能暂时忘记烦恼,全心全意的拥有彼此。
哪怕这些天来,两个人恨不得争分夺秒,朝夕相处,日子也还是一晃眼,到了一个月之后。
这一天,九重圣域的天有些阴沉,不见了往日那般绚烂的烟霞。司容玉的心情也一如这天气,无法晴朗起来。
今天是解咒的日子。不久之后,凌蓝就会站在那座巨大的祭台之上,承受这不公平的命运。
司容玉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的厌恶自己。他厌恶这个面对家族诅咒却无能为力的自己,也厌恶着被凌蓝深爱着的自己。
如果他有办法解除家族的诅咒,凌蓝也就不需要去冒这个险;如果凌蓝没有爱上他,以她的性子,大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就像他现在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想要种种可能会发生的不测,司容玉握着凌蓝的手情不自禁的加重了力道,引得凌蓝轻呼出声。
“对不起,”司容玉忙把凌蓝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呼了呼,“是我弄疼你了。”
“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了。”凌蓝以手指着自己的脸颊,笑得像只尝到了鱼香的馋嘴小猫儿。
司容玉的眼中顿时有笑意漾开,化去了几分深沉之色。他轻啄了一口身侧香甜的人儿,却不是亲在脸颊,而是吻在了凌蓝的嘴唇上。
二人相视一笑。
这一个月的时间,几乎与司容玉形影不离,凌蓝除了感到幸福的同时,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与司容玉之间的默契,一点儿也不像是新婚夫妻。这种感觉,更像是相濡以沫了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伴侣。
也许是因为各方面都太合拍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吧。
其实刚刚,司容玉根本没用太大的力道,凌蓝也没有那么娇气。之所以会轻声呼痛,不过是想转移一下司容玉的注意力而已。
他眸光暗淡,脸色也有些灰败,看那副神情,凌蓝就知道,他一定又往不好的地方去想了。
看着面前高高的白玉祭台,凌蓝知道,她并不怪司容玉。成为破解诅咒的祭品,即便年轻的生命就消殒在这方祭台之上,凌蓝也一点不后悔。
为了司容玉,她心甘情愿。
精神海中的几种元素力光球再次活跃起来,甚至试图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融合到一起去。
凌蓝通过精神力内视,勉强才安抚住了躁动的元素力光球,让它们老老实实的呆在各自的位置。
自从新婚夜与司容玉圆房之后,凌蓝就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变化。仿佛有某个隐藏属性的开关被打开,将身体的天性解放出来。
凌蓝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自己的精神海好像变得更加广阔了。与此同时,几枚小小的元素力光球也变得越发活跃起来。
这不是这几枚光球第一次如此“躁动”,凌蓝能够感受到它们的兴奋。她隐隐有预感,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可是耐心等待了半个月,这具身体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刚才元素力光球再一次兴奋起来,引起了凌蓝的警觉。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的异常可能都与即将要发生的这场祭祀有关。
凌蓝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会发生什么,她都一定会让解咒仪式顺利完成!
那边,司容笙稳步向两人走来。察觉到父亲的靠近,司容玉要克制着本能,才没把凌蓝藏到自己身后。
“凌姑娘,时辰到了,请上去吧。”司容笙压下心底的叹息,有些担忧的看了司容玉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
凌蓝向司容笙点头示意,抬步欲登上祭台,不料却被一股大力向后拉扯,整个人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司容玉沉默半晌,才讷讷道:“我等你回来。”他只当作没看到司容笙的紧张神色,低下头来,重重地吻上凌蓝的嘴唇。
最后,还是在凌蓝的轻声催促下,司容玉才不情不愿的放开了手。
凌蓝知道,自己这样做,着实有些残忍了。她亦不想放开司容玉的手。可是既然结果无法改变,凌蓝希望,至少在司容玉的记忆中,最后一刻的她是微笑着的。
足尖轻点,玄气凝聚在脚下,凌蓝如一只振翅的蝴蝶,身姿轻盈的跃上了三丈多高的祭台。
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向下望去,司容族人脸上的各色情绪尽收眼底。与婚礼那日不同,今天的司容族人,除了激动,更多的还是担忧。
被恶毒诅咒困扰了几千代的他们,在这一刻,又何尝不是与凌蓝一样,在等待着命运未知的宣判?
在众多千篇一律的面孔中,唯有司容玉最格格不入。他的眼睛如古井无波,叫人看不出半分情绪来,脸上的表情,更是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
风吹起凌蓝的宽大裙摆,一身白衣的她几乎与无瑕的白玉祭台容为一体。她面上从容,不见半分慌乱或是紧张,不像是被迫牺牲的祭品,倒像是拯救苍生的仙子。
“大哥,凌姑娘、大嫂她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司容言不知何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司容玉的肩膀,想要安慰他两句。
当然,如果司容言的语气不是那么沉痛的话,效果或许会更好一些。
“那丫头对自己有信心,你也要相信她才行。”司容笙看着身侧过分平静的长子,心里总是有些没底。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一旦解咒仪式启动,凌蓝便凶多吉少,可是为了司容玉的情绪考虑,不得不编织一些善意的谎言。
如果可以,司容笙倒是想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让司容玉无法来旁观解咒仪式。
但是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怕是司容玉会恨他一辈子……
“我自是信她的。”司容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凌蓝,看都没看凑过来的父亲和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