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急!兵分三路的人马形色匆匆,互不倾轧,不同的面容之下心思迥异,目标却又出奇的一致,风驰电掣般朝染芳华的寝殿急急赶去。
一方,小菊愁云满布,她泪雨梨花,一路小跑与青玄并肩,亦步亦趋地跟在面色阴沉可怖,眉宇间掩不住焦急之色的尉迟墨的身后,只见他轮椅高速运转,无情地在地面上碾压而过,发出“呲呲”火光。
另一方,江慕云神情严肃,目不斜视地死死盯视着前方,一路无言,只顾拉着窦太医的手腕,任凭他脸色难看,步履蹒跚,也不管不顾,江慕云几乎是将人给“拖”着,一路毫无喘息的急行而驰。
再一方,苏妈妈浑身不可遏制地散发出冷如寒霜的冰冷气息,她脚下生风,颠簸之下,腋下被挟持的白莲脸色通红,头晕目眩,无边的恐惧使得她下意识的呆若木鸡,除此之外,竟不知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表达这份恐惧。
不多时,三军会师,尉迟墨深深扫了众人一眼,没有任何的言语,率先冲入殿内,眼见主子都是如此这般的着急,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半分的迟疑,赶紧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床前,尉迟墨目光所及的,是染芳华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庞,长睫紧闭,呼吸似有似无,断断续续,好像经风一吹,便会断了一般。
见状,尉迟墨雄眉紧锁蹙色,喉咙堵塞,颤抖的伸出手指,想要亲手拭去染芳华嘴角边的殷红血迹,奈何,手臂犹似灌了千钧力一般,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紧随其来的窦太医赶忙扑了过去,抬起了颤抖的指尖,探了探染芳华的鼻息,见仍有一丝微弱的温热,窦太医紧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稍稍安定了些许。
而后,撑开了染芳华的眼帘,凑了上去,仔细端详,窦太医皱着双眉,沉吟了片刻,又将指尖撘在染芳华的手腕上,仔细感受着脉韵的跳动。
尉迟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竟是转身滑动轮椅,径直离开了床前,佯装镇定的外表下,是害怕与逃避的底色,他怕亲耳听到窦太医无情的宣判,怕一转身之后,再也无法握住那缕飘忽不定的香魂。
然而躺在床上如木偶一般被人摆弄着的染芳华并没有真的昏睡过去,只是意识昏昏沉沉,她太疲惫了,也懒得挑起眼帘……
与此同时,白莲被苏妈妈无情地给扔在了地上,顿时她被摔得眼冒金星,泪眼婆娑,抬起了头,白莲惶恐地看着一屋子的人,整个人浑然不知所措。
在时间缓慢的流逝中,窦太医突然起了身,紧接着快步来到餐桌旁,端起盛有茯苓赤豆汤的瓷碗,另一只手的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细细的银针,毫无迟疑,直接朝碗中残留的汤汁刺了过去。
只是刚一接触,银针“唰”的一下,就变得漆黑如墨,冒着丝丝阴森恐怖之气。
见状,窦太医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了想之后,他拿着瓷碗,来到尉迟墨的跟前,小心回禀到:“禀告三皇子,福晋是中了剧毒,下毒之人将毒下在了这碗汤羹中,属下已经用银针点穴之法,暂且将所有的毒素都封至距福晋心脉三寸之处,福晋性命无虞,只是……”
顿了顿之后,窦太医使劲儿吞咽了口吐沫,他挑起了眼帘,偷偷地望着一眼尉迟墨阴沉的脸色之后,他这才又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是何种毒,一时间还探查不出,属下只好一边为福晋熬些解毒汤药,一边再详细查找。”
福晋性命无虞,这几个字落在尉迟墨的耳中,竟成了这世间最美妙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神情渐渐舒缓了下来之后,尉迟墨这才点了点头,而后他声音低沉地开了口道:“有劳太医了。”
“不敢!这是为臣的应尽之责!”话落之后,窦太医赶忙谦虚了两句,屈身行礼之后,窦太医便急急忙忙出去为染芳华配药去了。
“贱婢,你好大的胆子。”此时,尉迟墨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白莲的身上,隐忍的怒气炽热万分,隐隐有将人吞噬融化之感,“胆敢谋害福晋,你百死难以赎其罪。”
“不……不是……这样的。”话落之后,白莲终于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见她眼泪簌簌落了满腮,惊恐万分,匍匐爬到尉迟墨的脚边,凄惨哀嚎道,“这汤羹是赤管家交到奴婢的手中,命奴婢送给福晋的,奴婢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奴婢是冤枉的呀!”
话落刚落,在场之人神色各异,苏妈妈三人微微颔着首,丝毫不感到有任何的意外,倒是一旁的青玄浑身一颤,瞳孔微缩,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莲的同时,心却不安地跳动了起来。
尉迟墨深邃的眼眸眯了眯,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犹疑,只不过发出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冷清:“去请赤管家过来。”
“是,主子。”青玄在应答之后,抬腿刚要朝外走,却直接被尉迟墨及时给喝止住了:“青玄,不用你去,让其他下人去传唤吧!”
闻言,青玄一愣,动了动唇角,但最终却没有说些什么,乖乖地站于尉迟墨的身后,整个人心神不宁,回想起赤沐之前狰狞的姿态,青玄的一颗心不由得暗暗揪紧。
不多时之后,赤沐便在“众人瞩目”的星辉中大踏步而来,只见她神情镇定自若,只是脸色照平时苍白了不少,即便是她努力地压制住体内真气紊乱的流窜,但聪明如尉迟墨,又怎会无所察觉。
“赤沐,你刚刚与人交过手,而且还受伤了?”见状,尉迟墨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紧接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视在赤沐苍白的脸上,低沉嘶哑的声音,语气狐疑的开了口。
“回禀主子!”赤沐来到了近前,施礼之后,她不缓不急地说道,“奴婢刚刚与他国一个行踪诡异的黑衣使者交过手,一时不敌,吃了暗亏,刚回到府中,就接到了主子的传唤,不知叫奴婢过来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