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这个反应,让陈睦言觉得新奇又好玩,明知道她是在用很严肃很认真的态度跟她说着她认为很严肃很认真的事,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逗一逗她。
“哦,这样哦,”他伸手摸上了她的耳朵,顺着耳廓滑下去,捏着她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的捏“那我现在想跟你上床,行吗?”
要是以前,陈睦言万不敢这么说的,这样的下流话,他觉得梁意肯定会生气,但是今天,他忽然发现梁意对他的宽容度,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他便一举一动都流露出有恃无恐起来了。
恃宠而骄,其实他也是。
梁意被摸得有点痒,她皮肤比较敏感,她平日里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也是这个原因,除了痒之外,又有些别的复杂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像个玩物,被人放在手心里肆意的玩弄,可偏偏又觉得这种玩弄并不很让她很讨厌,又唾弃自己这种不觉得讨厌的心理好没出息,又不想让陈睦言的手放下去。
她居然觉得被这样摸很舒服。
半晌,梁意才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情绪收纳归拢起来了,自己仅剩的那点理智被推出来撑门面:“你如果真的有那个心情,也……也……也不是……不行……”
可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还真的是有理智在的吗?
陈睦言在她耳朵上作怪的手停了下来,却没有拿下去,他手顺着她下颚线划,拇指轻轻的捻过去,陈睦言手很好看,也并不粗糙,动作也轻,划过去,就只是一片羽毛飘过去了的感觉而已。
但梁意就觉得痒,可是她又笑不出来。
“可是你同我说过你拒绝婚前性行为的。”
梁意确实说过,之前同孙昊在一块儿的时候,在一起的时候就说了,跟那些她脾气暴人不好相处之类的话放在一块儿,算作她处对象必须要遵守的原则之一,其实她也不是保守或者说什么女人的第一次一定要留给自己老公之类的她想想就觉得荒唐可笑的想法。
她真的就是很纯粹的觉得会麻烦。
你看,发生性行为,就一定会有概率怀孕,不管你避孕措施做的有多好,真怀孕了梁意能打掉吗?她觉得不能,她真的挺喜欢小孩儿的,一个人也不是养不起,但是你没有婚姻,就是没有保障的,感情这东西,太不靠谱了,你两个人说不定有天就分手了,到时候她能接受未婚先孕吗?其实也可以,梁意是很要面子,但她的认知观同许多人的往往不太一样,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很丢人的事。
她不能接受的,是凭什么她把这孩子生下来养大了,所有的苦所有的罪都一个人受了,某一天,那个不要脸的渣男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孩子,回来不要脸的纠缠——单亲母亲就是这样,就算你孩子的父亲不渣,不麻烦,只要他是孩子的父亲,就一定会同你和孩子有纠缠的,你没发拒绝,因为他是孩子父亲,你一个人生不出来孩子。
当然,婚前性行为不一定怀孕,怀孕了你们两个也不一定分开,很多不是也携手到白头了吗,但梁意但凡考虑事情,永远会下意识的从最坏的方面出发,这样想过之后,所有的结果你便都能接受了,稍微好一点,还会觉得有点小惊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忧患意识。
而且她本人,确实是对性没什么欲望,虽然不至于到了无性恋者的程度,但确实,一辈子没男人,没性生活,都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一星半点的影响。
“如果是你的话,是可以的。”
因为陈睦言的动作,梁意这个时候,是仰着头看着他的,虽然她的视线一点都不仰视,但却能让陈睦言看清她眼睛里所有的情绪。
坚定的,迷乱的,羞涩的,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
陈睦言愣了一下,手抚上了她的唇,来来回回的摩挲着,大概是因为方才亲吻的缘故,梁意嘴唇很软,嘴角伤口那一块儿格外的红。
“就这么喜欢我吗?”
“不。”陈睦言这样的动作终于让梁意觉得有些不舒服了——伤口被碰的时候很疼的,而且有很大的可能会感染,这个非常“理智”的认知让梁意整个有点迷蒙的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了。
所以她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底气十足的:“你只是那个刚好撞上了我思维转变期的人。”
但她其实就是嘴硬,跟造成她思维转变的人不是陈睦言似的。
梁意在心里叹口气,想以前,她会为谁这么操心啊,不仅要操心,还要操心她的操心他愿不愿意接受,梁意有很多温情,但都给家人给朋友了,对于爱情,她的想法一直会让人觉得很冷漠,她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难道自己会解决不好吗——那要真是的话也太窝囊了,她梁意的对象肯定不会这么窝囊的,所以过多的担心,其实都是负担,人家不好意思说,你不能自己不明白。
又是她的推己及人,梁意最大的毛病就是推己及人,她偏偏还最喜欢。
陈睦言知道她一贯就是嘴硬,不管想的到底是什么,嘴上先不能吃了亏再说,所以也不放在心上,俯身轻轻亲了亲她没伤口的唇角,手从她脸上拿了下来:“那我很荣幸。”
梁意对于陈睦言突然停下来的动作,也是很懵逼:“不……不继续了吗?”
陈睦言笑了起来,因为怕梁意恼,也没敢笑得太过分,笑了两声便强迫自己停了下来:“怎么,你想要继续吗,那也行……”
“不是!”
梁意还是恼羞成怒了。
虽然她这个年纪,再纯情好像有点装,但她在这方面……嗯……好像确实没什么经验,在关于这件事的问题上,一直发挥失常也确实是情有可原。
“那不就好了,”陈睦言伸了个懒腰“今天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很累的,要是发挥失常被你嫌弃再没有下一次了,我肯定要懊悔死了……哎哎,我认真的,你别动手啊!”
梁意掐了陈睦言一把,看样子很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当然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的。
“睡你的觉去吧!”
“在这儿睡呀?”
梁意手又要掐上来了,陈睦言笑着躲开了:“行了,不同你闹了。”
他脸上的神色正经起来,陈睦言大多数时候都并不是个正经人,但他一旦正经起来,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牵强的,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感觉,相反,很让人有安全感,很让人觉得可以依赖和信服。
“不想就是不想,紧张就是紧张,这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陈睦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我把你说过的话还给你——不用太在意我怎么想,我真的觉得接受不了了,我会说,你能永为我想,我很开心,但我不用你刻意来迁就我,我也没觉得我对你——一直是可以迁就的,跟你一样,我有时候确实会想我是不是因为你,都变得不像我自己了,但我仔细想过了,没有,我还是那个我,所以我们谁都不用迁就谁,两个人在一块儿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你不用勉强自己。”
一串话弯弯绕绕的,说的梁意有点懵。
而陈睦言就趁着梁意这有点懵的功夫,在她额头上又落下了一个吻:“这个是晚安吻,晚安。”
“陈睦言。”
陈睦言的房门都要关上了,梁意才恍然间回过神来,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
他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头来。
“我回立言。”
陈睦言愣了一下:“好的呀,我当然是愿意你陪着我的,只要你没关系。”
梁意犹豫了一下,又说:“你明天还要去医院吗?”
按理说是应该去的,他爸病成这样,都没几天了,他再不去,也太过于薄情寡义了一些,但是他今天在医院也同他爸说过了,他这边实在是忙,如果真没空,就不过去陪他了,给他请了护工,各方各面都能照顾好他的,他爸也表示了同意。
“应该不去了吧,我这边太忙了,怎么,有事吗?”
“还是再去一趟吧,”梁意不知道也什么,视线有些怜悯起来“他说他还有些话要同你说。”
公安局。
“姓名。”
“袁志成。”
“性别。”
“……男。”
“年龄。”
“四十八岁。”
“当时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非法拘禁。”袁志成磨了磨牙,他怎么就不知道陈睦言这个小崽子原来这么好心,自己逃出去了不说,还记得给他打电话叫个警察,他也原来真不知道,z市的警察这么有效率。
“我不是说过了吗?警察同志,我真的是被非法拘禁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