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青年,也不才俊,”一抬起头面对面前的这群人,那笑意便一点都没有了,依旧是倨傲的冷漠的不屑的“就靠着他爸混饭吃的一个富二代,立言倒了他就完全一无所知。”
“但是,我就愿意,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的态度,就算是承认了,心怀着刻意挤兑的人也没办法因此就得意起来了,何况一次吃瘪两次吃瘪,他又不是又受虐倾向,为谁出头他也不在梁意这儿找没趣了,终于消停了,讪讪的笑:“感情挺好的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梁意那班长不消停。
他真的真的是特别小心眼儿的那种人。
他当初同梁意表白,是在梁意同孙昊基本上已经要水到渠成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的时候,好像还是听说了孙昊第二天就要同梁意表白了,他依旧巴巴的去了。
大庭广众,女生宿舍楼下,声势浩大的,许多鲜花扎成的烂俗的爱心,他站在爱心中间一遍又一遍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喊着,有一篇论文要写,梁意那一整天都在图书馆呆着,手机没电关机了,十点半图书馆要关门了才出来,走到宿舍楼下直接看见了这样一副场面,听说已经喊了两个小时了,有人同他说过了梁意并不在宿舍里,可他依旧不肯走,也不知道是不信还是什么。
也不知道有什么不信的。
梁意当时心里就这样想,她要是在宿舍楼,肯定早就直接下来拒绝了他了,她看着很像那种会用逃避来解决问题的人吗?
所以梁意根本就没上去,直接背着书包就往人潮拥挤处走过去了。
毕竟很晚了,那个时候楼下其实已经没有太多的人了,大多数都在宿舍里,埋怨着梁意这招来的什么人,深更半夜不睡觉来扰民。
她真不过去,其实是挺好的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毕竟那时候大冬天的,她怕冷,捂得严实,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认出她来,宿舍十一点门禁,到时候他还不走的话,自然有宿舍大妈来管的,当然,他第二天还可以来,但这种事情,第一次做,可能还是新奇还是浪漫,来的多了,就只能是供人谈资的笑话了。
他比她要清楚明白的多。
然而梁意还是走过去了,任何事,只要能往前走,她绝对不后退的,哪怕往前走的路,真的比往后走要困难很多。
“我听说,是跟我表白是吗?”
梁意把围巾从脸上扯下来,z市冬天的天真的挺冷的,她说话间的呼吸在空气中呵成一团白雾,两个人都不怎么看不清楚对方的神情,以至于就影响了判断——主要影响的是班长的,毕竟当时梁意,都已经做出决定来了,并不怎么需要判断。
“嗯。”
梁意后来想,按照班长一贯相当自恋的逻辑思维,他当时肯定是这样想的:不喜欢我直接装作没看见我不就行了,反正她一向对谁不都是冷冰冰的吗,既然停下来了,肯定多少还是有点那方面的意思的,别说男生,女生其实也那样,谁对于异性的喜欢会不觉得享受呢。
他有他的如意算盘。
这样大庭广众的,就算她真的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也不可能直接就拒绝了他,女生都心软,不拒绝,就有很大的机会了,而且他刚这样声势浩大的表了白,就算孙昊同她好在先的,也短时间没办法再说出口了,毕竟大多数人不知道,他们两个好在先,他孙昊这个时候动手,就是横刀夺爱——他们两个关系还不错,孙昊又一向是和善的,想来他应该也拉不下那样的脸。
然而怎么说呢,他千算万算,偏偏不够清楚了解梁意的性格,所以所有建立在梁意性格分析基础上的想法都成了空中楼阁,梁意轻轻吹一口气,就塌了,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才大一,大家也不很熟,对于梁意这种行为逻辑本来就很费解的,不够了解,情有可原。
所以他嗯了一声,有点腼腆和自矜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表白的纯情少男,这样,就算这表白方式确实有些蠢,之后说起来了,也可以说是因为他没有经验而情有可原。
“说喜欢我想要跟我谈恋爱是吧?”
在他嗯了一声之后,梁意这样问他。
他觉得他开始有点捉摸不透梁意的意思了,毕竟她这样毫不掩饰的问这些问题的样子,实在是不太像他脑海中想象的羞涩或者故作羞涩的样子。
斟酌良久,他还是选择惜字如金的又嗯了一下。
“那就好办了,”梁意隐藏在水雾后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些轻快“我不喜欢你,也并不想跟你谈恋爱,明白了吗,明白了请离开,我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班长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毕竟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这种结果。
周围已经开始有嘘声想起来了,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为人虽然猥琐,可实际上,确实长的不错,好看的人被拒绝,总难免让人有些这人瞎了眼的愤愤不平,另一方面,这么冷的天,大家围在这里等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喊在一起在一起的那一刻吗,这都还完全没回过神来,这一项难得的可以明目张胆堂而皇之为他人做决定的权利就被剥夺了,谁能开心的起来啊。
有人会觉得他还是有这项权利的。
所以很快就有人开口了,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不满:“你这姑娘,也太过分了点吧,人家一片真心,冷风里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你就算不喜欢,难道就……”
他其实也不大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大多数人这种情况下,是不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的啊,做人留一线,将来好见面,都这么大了,大学了,这个道理能不懂吗?
所以难道了半天,难道出来一句。
“难道就不能说话稍微委婉一些吗?就算不接受,你跟人家说一声谢谢,总是应该的吧?”
梁意一直觉得,好像越是路人,才越是喜欢发表意见,以为自己没有属性,代表的就是公平正义了,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想说谁说谁,想教训谁教训谁,你还不能反驳,反驳了好像你就是非正义了。
她不吃这一套。
梁意斜睨着眼去看说话那人,怼人的态度非常一视同仁。
“那我请问,是我让他在这儿等我了还是摁着他头非让他喜欢我了?他在这儿摆这么大架势跟我表白,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是觉得不至于一点逼着我答应的意思都没有的,要是都没有,完全可以找个地方悄摸摸的说,我这个人,虽然不通人情,但也并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你说你有事,找我,只要我有空,我不会不去的,也同学这么长时间了,我觉得他不至于不知道。”
“逼我,我还要说声谢谢?就因为他喜欢我?哦,那对不起,可以不用喜欢了,我不缺这点喜欢。”
“还有你。”在梁意说那些话之前,跳出来的那个人,是很有底气的,毕竟还是大庭广众,他还是正义路人,总不至于让他太过于难堪的,然而梁意这些话说完之后——虽然字字句句听起来都有所指,并不是在说他,可他觉得没有一句不是在说他的,这个时候听到还有你,简直直接脊背一凉,一根棍儿似的,僵在原地了。
梁意不管他僵不僵,她只说自己的:“我也不知道您是什么立场就过来说我来了,您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不用知道来龙去脉,就一点点的细枝末节,您知道吗?”
许是被她说这话时的气势吓住了,那人嗫嚅了几下,还是没吭声。
班长和许多看热闹的,或者助威的,梁意也分不清,脸上的神情也都很僵硬,大概是也实在觉得很尴尬。
但是梁意不管,她也懒得同他们废那么多话,已经十点半了,她十一点是一定要进入深度睡眠的,要不然会长痘痘,衣着打扮不够名贵不重要,但是一长痘痘,整个人就邋遢起来了,看起来分外的没气质。
一向看起来并不注重外在其实还是很注重外在的梁意挺在意这一点的。
所以她直接刷了卡回往宿舍楼里边走了过去。
“自己不知道的事儿,别瞎比比,我劝你们散了,当然,你们不听也成,反正我看宿舍大妈也看你们忍你们半天了,班长,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有喜欢的人,你们俩关系还挺好,所以我想你不会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不过我希望你别再来找我了,更不希望你再用这种方式,当然,你要真要来,我也没办法,我只是真的会去告你性骚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