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也没生气，不过这并不打扰她发自内心的非常想，所以她笑着：“那真的不好意思了呢，我现在持有立言百分之十的股权，我想进董事会，随时都可以进，就算你们真能耐，我进不了，还有陈睦言，各位谁是不想在这儿干了，来排个队，到时候一个一个让你们走。”
有人当即就诧异了：“你怎么会有立言的股份？”
立言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公司，立言的股份，也不怎么值钱，但是百分之十，至少是八位数级别的，诧异，其实正常。
但是梁意就是想说傻逼，不过她毕竟是文明人，所以忍住了——又回立言，她别的没见长，脾气倒是好了不少，你看，哪次说忍最后不是都真忍住了：“当然是陈睦言给的啊，聘礼，懂吗？”
她觉得耐心差不多但这儿了也就行了：“所以走不走？不走就签名——白青柠，给我那支笔过来！”
这才算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散了。
后来还不肯消停，一次两次的来，伸长脖子，跟个尖叫鸡似的往她办公室里边探，好像陈睦言是跑了是就藏在她办公室里了似的，多了，梁意也翻了，包一背，提前下班了，爱谁谁吧。
梁意觉得自己真的已经算是很拼很努力的那种人了，但是努力是需要动力的，你一想你辛辛苦苦的，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够一边挣钱一边再接着给你找事，就完全没动力了。
到家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梁意又想，这些人同那些屁一点儿大的事能站在街上骂四小时背后乱嚼舌根的市井小市民有什么区别，想了想，没区别，越有钱越不要脸而已。
不过今天陈睦言回来的倒是挺早，她本来以为他要在那同颜晏周旋好长时间呢，结果她刚在沙发上她躺了一会儿尸，就听见敲门声了，梁意只好不情不愿的爬起来给他开门。
开完之后直接就扑在他身上了。
陈睦言接住她，一时间还真有点心跳加速，紧张的兴奋的都有，毕竟从来没受过这么好的待遇，难免也会担心梁意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
他双手环着梁意腰，任由她在自己脖子上蹭啊蹭啊蹭，小狗一样。
“好累啊。”
梁意没抬头，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打在陈睦言肩膀和脖子那一块儿，还传出闷闷的回响。
陈睦言一时间便有些心猿意马了。
不过心猿意马居然也没能影响他的敏锐，他很快就发现了梁意反常的原因：“怎么，是今天在公司受人欺负了吗？”
一边说一边推着梁意往屋子里边走，顺手还能给关上了门。
“哪天不受人欺负啊，”梁意也任由他推着“你说他们，平日里什么也不用做，活都是基层员工干的，盈利的时候却大多数都是他们的，到了真有什么事的时候，钱还是他们的，担惊受怕的是我们，日子过得不能更舒服了，还想什么，怎么就不能消停一点——哎呦，我鞋！”
倒退着走毕竟走风险，梁意走着走着，鞋就给自己走掉了。
梁意家其实是铺的有地毯的，梁意讲究，所以就算光着脚踩在上边，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影响，但陈睦言不舍得。
他弯下腰把梁意横抱了起来，梁意虽然长得高，但是也太瘦了，他轻轻的，都没怎么用力，就抱起来了。
梁意轻轻叫了一声。
“干嘛呀。”
但行动上，却是直接用双手环住陈睦言的脖子了。
梁意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虽然这好像放在别的情侣上，也并不算是太主动，但对于梁意来说，简直就是让她晚上不洗澡就睡觉一样，要了她的命了，所以陈睦言意识到，今天的问题，可能有点严重。
“谁欺负了，怎么欺负的，来，告诉我，我明天就把他们都开了。”
梁意随口说了那几个领头闹事的名字。
陈睦言又重述了一遍，甚至还有要找张纸记下来的趋势，梁意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不是吧，你认真的啊？”
“当然。”
可是梁意其实还是没有当真，两个人笑着闹了一会儿，便都洗洗睡了，毕竟梁意是真的很累，工作当然是一方面原因，但主要是想的太多了，整个心都是累的，这种累一时半会儿很难调节过来的，所以就连很有些蠢蠢欲动的陈睦言，都没怎样再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得寸进尺，反倒是催着她去睡了。
躺在床上，梁意忽然想起来，她还没问陈睦言今天情况到底怎样了，这么早回来，是不是颜晏为难他，不肯同他说什么。
但又转念一想，他什么都没说，就代表应该还在他可以处理的范围之内，都同陈睦言说好了要控制一下她这种瞎操心的毛病的。
所以便也不想，关了灯，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一进公司，就通知去开例会。
梁意去，见台上站着的，是许久都没怎么出现的陈睦言——是没出现在公司，他需要忙着出庭的事，虽然基本上算是全权交给律师了，但还是要陈睦言配合的，而且，说着全权，陈睦言其实也并不怎么信，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同梁意很有共识。
早上梁意没同陈睦言一块儿出门，她起的已经够早了，可是她起的时候，陈睦言已经找不着人了——也难为他也能有这么勤快的一天。
反正乱七八糟的都要他来操心，公司的大小事务，基本上已经都交给梁意来处理了。
所以陆陆续续来的人，许多见了陈睦言，也是同梁意那样诧异的，不过同梁意不同的是，梁意看见陈睦言，基本上已经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了——虽然她并不怎么认同他一种做法，但是其余的那些，是全然不知的。
“各位好。”
看着人差不多都齐了，陈睦言便停下了一直在玩手机的手，举起手，弯起他的笑眼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很亲切很和气的。
没有几个人回应，大多都是很不屑的眼神——要不是你这个败家子，立言也不会走到如今的这种地步。
梁意很生气，但陈睦言显然并不在意，没人在意就没人在意，他冲着梁意眨了眨眼睛，便接着又说他的去了。
“今天请各位来，是有关于公司的重大决策要宣布。”
陈睦言用的宣布而不是商量，在场的谁不是人精一样——就是那种永远抓不住重点，细枝末节的事倒是又跟探照灯似的的人精，立即便敏锐的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什么重大决策，为什么没同我们董事会商量？我跟你说，没经过董事会决议的决策，都是不作数……”
“文叔，”陈睦言冲着那个连坐文叔的人笑“我都没说完呢，您听一下我这到底是什么决策，如果大家都觉得还行的话，事后不程序不就行了，什么要紧的事，您这么着急反对是做什么？”
陈睦言眼睛里没笑，陈睦言很少会明明白白的让人看出他眼睛里所流露的情绪的，那人都知道，所以现在他看出来了，他便明白了，陈睦言是生气了，所以嗫嚅了几声，最终还是没再吭声。
“现在我们来说决议。”
说是开会，陈睦言连个PPT都没有搞，就站在那里，干讲，可想而知，这决议会有多简单了。
“立言从今天开始，砍掉除了软件开发之外所有项目，所有有关房地产方面的，没卖出去的，低价卖了，正在盖的，盖完，低价卖了，零售转手，这边你们自己去谈，谈不到，来找我，我给你们申请破产保护，谁是负责哪一块儿的，自己处理好，处理不好，很简单，来找我，我给你们申请破产保护。”
他早上出门那么早，是去找立言那个早就半死不活的软件开发分公司的总经理去了，那公司都成那样了，他居然还一直都没走，听说是当年立言坑的一个大学生创业项目的负责人，产品但现在还没做出来，没做出来他不走。
程序员的作息，不是他这种寻常人等可以比的，他去他家堵去了，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出来，正垂头丧气的准备走呢，遇上了下班回来的总经理了。
说是总经理，还是穿着卫衣牛仔裤，这么冷的，好像一定都不怕冷一样，挺厚的黑框眼镜，一副典型的理工男在校大学生装扮，因为熬夜整个人都看起来有点颓，一点都没有总经理的样子。
见了陈睦言，陈睦言还什么都没说，他便直接过来，抱住他大腿，无论陈睦言怎么说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