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他们都打着闹着从派出所出来了,他也一副斯斯文文话不多的样子,安静的简直都不怎么像陈睦言了。
所以最后居然很可耻的是梁意先开的口。
“喂,你今天到底是……”本来是想问你到底是怎么了的,问到一半觉得不行,显得好像她很关心他似的,于是又不说了,换成“你干嘛?我跟梁蕴回家,怎么,你也要跟着吗?”
“你最近怎么就不肯好好说话呢?”
陈睦言叹了口气,很假惺惺的:“还是说越熟你就越不客气了啊。”
梁意很高冷的没有接他这句话,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这两句话说的确实是事实,她就是那种一旦熟了所有恶劣本性都会显现出来的人,而很悲哀的是,虽然她一点都不想跟陈睦言熟,到他们两个确实是越来越熟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梁蕴开口了,很孩子气的气鼓鼓的望着陈睦言指责他:“你这个骗子!”
梁意:……
怎么还真认识啊?
在旁边看了半天,脑子不够使也能看出来了,一脸嫌弃样儿的梁意其实对她这个弟弟很在意的,想要把梁意追到手,肯定是要同梁蕴搞好关系的,如果说之前这种想法还只是一种惯性,现在就是肯定的结论了,你看梁蕴对孙昊的因爱生恨。
他逗小孩儿似的:“我怎么骗你了?”
但是偏偏脸上是一副大尾巴狼的认真严肃,看不出来是挑逗,所以也不至于太招致梁蕴这种最讨厌别人还拿他当孩子看的中二少年的反感。
所以梁蕴很义正言辞的:“你不是说叫我别怕放开了来吗,你不是说你同整个z城的警务系统都很熟吗?骗子!”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完了之后还不忘回过头来使个坏心眼儿,跟梁意告个状:“姐,我跟你说,这件事不能全怪我,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没那么大胆,是这个人,他,他说他同警察那边熟,让我放开了,出了事他帮我担着,没关系。”
一个两个的都是熊孩子。
梁意在心里叹了口气,接着骂梁蕴——她也没办法就因为梁蕴这两句话就说陈睦言什么啊,谁家小孩子跟别人一道闯了祸父母不是先骂自己家的,太亲近了。
“之前都没见过,就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梁蕴,你跟我说,你几岁了?能不能稍微成熟一点?”
梁蕴低下头,蔫儿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结果他好容易消停了,一旁的陈睦言还在那里瞎添乱努力的找存在感:“我没骗你,真的,我确实是对z城的警局都很熟,我前几年进去过挺多次呢,他们是真的都认识我,你看,今天那位民警叔叔都没赶我走,要是不熟我能有这样的待遇吗?”
梁蕴:……
原来是这么个熟法,那他可真是谢谢他了。
“行了行了,”梁意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的胡扯了——虽然他也确实是有点中二病未痊愈的迹象,行事作风,也并不算是什么稳妥的,但毕竟一举一动还算是有教养,也并不是如同梁蕴这样一点就着的脾气,看着实在是不太像是天天往派出所跑的——她就当他又是在胡说八道了,反正嘴里向来没一句靠谱的。
“得了便宜也卖了乖了就快点滚吧,怎么就非让我赶着你不成?陈副总,你的识相呢?”
陈睦言笑了起来,仿佛他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毫无怨言的跟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讨这一句骂的。
“就是送你回家,你也到了,我马上就走。”
梁意抬头一看,果然这一路上三个人你来我往吵吵嚷嚷的,不知不觉已经到她小区门口了。
从来没有觉得回家的路这么短过。
梁意的脑海中不知怎的忽然就冒出来了这个想法。
“不是,我说,梁蕴说他是在孙……孙昊公司附近见到的他,陈副总,你在那里做什么?”几乎是强制性的转变了自己的想法——她对这件事并不是一无所知,梁蕴和民警都简单的对她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但是话说她本来并没有想同他讨论这件事的。
“你别不是……也像梁蕴这么幼稚,想要动手的吧?”
“我才不幼稚!”
梁蕴在一旁气哼哼的插嘴,可是没人搭理他。
“就是啊。”陈睦言的眼睛弯了起来——他笑起来可真好看“我这么宝贝着的人,怎么能被人这么弃之敝履呢?我一直可生气了呢,闲着没事就去他公司监视他,派人去当然更多的是自己亲自去,想着找个机会动手好好的揍他一顿,只是没小心被梁蕴抢了先。”
梁意:……
这话认真的吗,话说听着觉得这么羞耻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说的动手,会不会是卸人胳膊腿啊,毕竟她一直觉得他其实挺目无王法的样子。
“骗你的。”陈睦言看着她一愣一愣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也不忍心再逗她了“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会还做打架这种小孩子才会做的幼稚的事。”
梁蕴:……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呀,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被人说了两次幼稚,还是不同的人。
“走了。”
“哦,那你走呗。”
梁意终于稍微恢复了正常。
陈睦言笑笑,这样的待遇是受惯了的,也不觉得有什么,挥手,转身,一套动作下来,潇洒利落的紧。
走之前还不忘冲着梁蕴眨眨眼睛:“你说你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是吧,那我有空再来找你玩,z城到处我都熟,你跟着我——打架有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去玩点有意思的。”
梁意很自然而然的就想起来了他的“有意思。”
她打了一个寒战。
“喂!陈睦言,你别净教我弟那些有的没的,他还未成年,你是犯法的,教唆你懂吗!”
可惜陈睦言已经一溜烟的跑没了,也不知道到底听见了她这些很无力的警告了没——她哪里还管的住梁蕴呢。
肯定听得见也当做没听见。
其实他确实是曾经有过一段几乎天天都要往警局转一圈的暴戾岁月的,就差不多三十年前,刚上大学那会儿。
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戾气”,跟家里的关系也闹的很僵。
陈睦言眯着眼睛看街边还亮着的路灯,有点想追忆往昔,可是他随即就又想到了往事不堪回首,还是算了,现在想想当年的自己其实挺蠢的,也并没有什么好追忆的。
一路跟着梁意挤地铁来的,他好歹也算是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这种东西,真没坐过,还挺新奇的,只不过新奇之后,就很麻烦了。
比如现在,在地铁已经停运的时间里,他没有办法回去。
一回头已经看不见梁意了,所以陈睦言很放心的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给自己的一个狐朋狗友打了电话,让他来接他,顺便找个地方通宵一个,仔细想想,因为梁意——追梁意实在是一件太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都没怎么出去玩儿过了。
这当然是不行的,毕竟纸醉金迷是他的本职工作。
就算是追到了,劈腿也才是他的风格,何况这还没追到呢,想那么多做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才是他的风格,至于其它之前和之后的,管他呢。
“说吧。”
梁蕴跟在梁意身后,熟门熟路的进去,换拖鞋,然后就要往右边的客房里走。
但是梁意没让他走。
她姿势非常不雅的一条长腿翘了起来,支在狭窄的玄关的墙上,非常社会的样子。
“怎么会认识陈睦言的?”
梁意比他大九岁,不小的年龄差了,可是梁意有时候,依旧真的很幼稚,就比如现在,但是很值得庆幸的一点是,梁意一旦开始幼稚了,那往往就是不生气了。
梁蕴松了口气,之前在警局梁意给孙昊那个渣男鞠躬的时候,身上那种很浓重的却偏偏因为浓重儿看不清楚的东西,是真的一瞬间让他有点害怕且心疼。
好像同那个陈睦言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好很多了。
想到这里,梁蕴又喜忧参半的开始贱起来了:“他是叫陈睦言吗,他都没给我自我介绍,怎么,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挤眉弄眼的。
“他正在追我的关系,”梁意一点也不害羞,很简短的回答了梁蕴的问题后,又把手也撑过去了“我回答完了,该你了——不要试图转移话题,说不清楚,你今天晚上就不要睡了,”梁意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她的笔记本,架在腿上,打开了“反正因为你,我今天晚上肯定要加班到很晚,我不着急。”
梁蕴叹了口气,总是非要搞出来这么一副严刑逼供的样子,他又没说不说,就是哄她开心而已。
这么没情趣,怎么还有人看上她。
“他就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