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吗?”
林辰言沉思了良久,再开口,说的也同他方才问的一点都不相干,很有点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
“当然,不认真也不会同你说,”陈睦言却不肯放“怎么了妈,我看你方才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啊,你可别跟我说,这种贫民窟女孩儿,门不当户不对的,你绝不会同意我们两个的亲事的,我跟你说,妈,先不说现在这是什么年代了,干涉子女婚姻自由违不违法,人家到现在对我都还看不上眼,你真的不用操心这么早……”
“是你问我还是我听你说?”
林辰言瞪了他一眼,真不是她自己不在意,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他自己像是有什么会在意的样子吗?他自己都不在意了,谁还会去在意啊,所以上次的事儿,那不能只怪她。
“我什么都没想,更没想干涉你的婚姻自由!”
婚姻自由,这几个字林辰言细细的嚼了一下,眼皮顿时就跳的有点过于厉害了,虽然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着她的。
“我都没见过她,干什么嫌弃她?何况好歹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子,不管怎么说不比你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十八线小野模强多了!”
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
“不过,还看不上眼是什么意思?”林辰言对这姑娘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印象瞬间更不好了许多,当然,她当然不会让陈睦言知道这些的“这不是她家吗?看不上眼她还让你住她家里?”
也不知道又想到哪儿去了。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总是……总是这么开放行不行,这才认识多长时间了,就住在一起了?真不是我说,女孩子,不管什么年代,都是检点一点好,我是没个女儿,我要是有个女儿……”
“好好好,知道我不是个女孩儿这件事让您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一大早上的,绕来绕去,其实全是废话,陈睦言不想再这么绕下去了,但还是忍不住再为梁意辩驳一句“您别想太多了,是您儿子非死皮赖脸要住人家家的,她心软,收留了我,我才不至于曝尸荒野——您一大早上的,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可别说您是来看看您未来儿媳妇儿的,要不然我可得问问您哪里知道的这些事儿。”
“放心吧,没跟踪你,没找私家侦探查你,没侵犯你隐私权。”
林辰言脸上的神色正经了许多:“来接你回家的。”
就一句话而已,陈睦言却一瞬间明白了好多。
偏偏越是明白才越是不动声色的:“想让我回家,我爸一句话我就回去了——我现在确实还离不开他的钱,保证回去的毕恭毕敬的,您就因为这亲自跑一趟?谁这么不识趣劳烦的您啊,我回去替您好好的教训教训。”
“说了别贫。”林辰言一巴掌打在他脖子上,高高的举起来,轻轻的落下去“你怎么就不能正经一点呢,你看看你哥……咳,你哥让我来的。”
她清了清嗓子,神色不大自然,还放在陈睦言肩膀上的手也有点僵硬:“上次你……你说了之后,我跟你爸也想了很多,我们一直对你的教育方式,可能确实有点问题,但是小言,你要明白,我们当初都以为你会是一个女孩儿,我们对你并不像你哥那样有很高的希望,我们只希望宠着你,让你平安快乐的长大……不是说你并不该来,就是,我们当初,甚至可能是之后很长时间,都没做好怎么来对待的准备,你跟你哥,性格又那么不一样。”
哦,所以?
这些话确实是很掏心掏肺了,就是对陈睦言来说,一点感触都没有,他甚至觉得有点可笑,因为这番话里百出的漏洞,只想让我平安快乐的长大,那为什么从小就时时事事拿我跟我哥比?一直对我的教育方式都有问题,这么多年了,如果我一直不说,你们甚至会一直都意识不到,这是我在你们心里同我哥一样重要?
太多了,在心里愤愤不平了这么多年了,陈睦言一时半会儿也不愿意再去想,反正肯定还有下文呢,他等着听就是了。
果然。
“昨天晚上你哥跟我们说了很多,你知道你哥这个人的,内敛,也不太会同别人打交道,平时能一句话说完的绝不会分两句话来说,但是因为你,他昨天晚上真的同我们说了很多,你可以怨我们,你不要怨你哥,他从小到大,真的没有一点对不住你的地方,就算是那个女生的事,你也知道的,那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想要勾搭你哥的,你哥并没有错。”
知道啊,当然知道,他一点错都没有,从小到大,那真的是对他好,无微不至的好,怎么看都像是补偿的好,就跟这一次一样,在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跑前跑后的周旋他同父母之间的关系,,所有的事都让他做了,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就是矫情,他小时候说都觉得矫情,现在真的大个人了,更不能说了,更矫情了。
“我知道,妈,我都知道,”陈睦言打断林辰言还要继续下去的长篇大论,语气很强硬,态度却很敷衍,然后又是耍贫嘴的语调“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我闹脾气也这么长时间了,我哥,怎么昨天晚上才想起来同你们说这些,而且他那个情商,也不像是能想起来同你们沟通的——反正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试图新这么做过。”
“所以,是有什么高人,给他指点迷津了吗?”
梁意在街上转了一圈。
其实也没什么好转的,就是实在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也就只好漫无目的的晃一晃了。
晃的还并不是很开心。
因为她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了,柳青清同他到底怎么回事她还没问呢,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又有机会问了,然后,大概就永远成为一个未解之谜沉在心里了。
其实也都没什么问的必要了,就是她天生好奇心实在太旺盛了,就算没什么关系,也总觉得像是有根刺扎在心里。
所以郁闷了一会儿,还是不接着晃了,又晃的并不开心,自我折磨,何必呢,想了想,约了陈睦辰。
她的年假还差两天没有休完,但是陈睦辰却是还是在上班,她不太想用私事占用他的上班时间,就约了晚上,实在不想接着晃下去了,就在路边找了个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顶着店员越来越难看的眼神稳如泰山的坐到了晚上,等着陈睦辰给她发消息,说到了,手中已经冷掉的咖啡垃圾桶里一扔,无视掉店员更加异样的眼神,扣上大衣扣子,走了。
约在了一家日料店,梁意约的,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吃日料,不喜欢吃那些生东西,但是没胃口,虽然她已经算是一天都没吃饭了,还是没胃口,那还不是在哪儿都无所谓了,这家日料店环境还蛮安静的,比较适合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谈一些事情。
陈睦辰来的时候有一点紧张,梁意看出来他在尽力克制了,可是她还是看出来了他紧张。
梁意猜出来了一点,或许不太对,但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从陈睦辰这里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是最好的办法。
“是有什么事吗?”
“嗯。”
梁意漫不经心的戳着面前的刺身。
“公事私事?”
“有公事有私事,”陈睦辰那种实在是太不自然的态度让梁意有点高兴起来了——其实说实话,本来说话的兴致都不大有的“你想先听哪一个?”
陈睦辰还真认真的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先说公事吧,我怕先说私事的话一会儿公事我可能不太进去得了状态。”
“我要辞职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陈睦辰抬起头来:“这次是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了,”梁意揉了揉脖子,下午坐了一下午,浑身都是疼的“早就应该走了,只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
这种场面话,陈睦辰是不会说的,梁意也没指望着他能说,所以自己说过了,便笑了笑,接着说别的。
陈睦辰打断了她:“虽然很自私——但我能挽留吗?”
“能,”梁意倒也干脆利落“不过我不会因为你挽留就改变主意的——方才不是同你说过了吗,我面子可是给过你了,你之前挽留我可都是心软留下来了。”
“能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这就是私事的范畴了。”
“哦。”陈睦辰低下了头,不说话了,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永远规矩的近乎于死板。
梁意叹了口气:“不过我今天来就是同你说私事的。”
“所以可以说,”她顿了顿“而且主要是关于你弟弟的,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还有些题外话,恐怕还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