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过神来的女人又一脸的愣怔,陷入沉思中了,毕竟是实在想不到这个看起来高山流水不食人间烟火仙女一样的女人怎么这么习惯惯常吃饭一样习惯撒泼不要脸。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你来我往拉拉扯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的闹腾了这么长时间,梁意觉得丢人已经丢够了,也一点都不想再同她纠缠了,于是趁着她愣怔的功夫,彻底同她拉开了距离。
不想再说什么了,一点都不想说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不止说了一遍,不止她一个人说,都说腻了,可是从头到尾她愣也好怕也好,态度始终都没有改变过,就是要纠缠陈睦言,就是想要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多费唇舌罢了。
何况,从陈睦言这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信息里她算是听出来了,这件事情,她不知道的,多得多呢,既然不知道,也就不予置评了,这样站队的角色,就算是跟亲近的人站一块儿,也是梁意不喜欢的,陈睦言不是小孩子。
梁意到现在才忽然意识到了,他就是有点累了,他不怕,也能处理的好。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不能,那也等到他不能了她再争着赶着往前边去,他一个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都发育健全的成年男人,又不是那种内向腼腆的性格,正需要帮忙,他自己不会说吗,一厢情愿的为别人好这种想法是最要不得的,偏偏她还总是喜欢这样,这么多年也真是挺难为她身边的人了。
真不好,要改的。
梁意甚至想,就算他真做不好,把整个立言败光了,也没关系,她这么多年拼死拼活的,难不成还养不起一个他吗,也算是让她体验一把包养小白脸的乐趣了,而且这个小白脸知情知趣,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收拾屋子的田螺姑娘一枚,再好不过了。
越想越远了,到最后梁意差点把自己都想的笑出来,陈睦言说不定还巴不得这样的生活呢,反他一直都胸无大志的,脑子里天天除了同她腻歪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想,反正到时候他花的都是她的钱,她说了算,等到她厌烦了包养小白脸了,就把他赶出去挣钱,她养着他,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肯定一脸委屈巴巴又偏偏敢怒不敢言的。
“走不走?”
梁意往前走了两步,想一想,好像忘了什么,于是又停下来,回头,冲着陈睦言:“你们立言的事,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多说的,对不起,我错了。”
一句没有一点诚意的道歉。
陈睦言和梁意谁都没当回事。
“所以现在我就走了,不打扰你了,要一起吗?”
“一起啊。”
“不打扰”跟“一起”,这是两个怎么看都不太能放在一起的词,梁意就这么蛮不讲理的放在一起了,陈睦言还很理所当然的样子,往前走了一步,又拉住了她的手。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走,陪我吃个饭。”
梁意没推开他。
毕竟想他应该就是这么长时间没吃饭了,有点心疼。
“对了。”
又走了好几步,本来就离电梯口没多远的距离了,两步直接走到了电梯口,梁意都伸手摁了键了,陈睦言忽然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松开了。
“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等我一下。”
“大姐,你看,你听了那个人说的,”他走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在她耳边说着话,那女人太矮了,陈睦言又格外高,他还得弯下腰,他一弯腰,再配上他那个似笑非笑的笑,居然还格外有压迫感“不仅没有多得到什么,还差不多什么都没了,我都不低头哈腰的对着你笑任劳任怨的了。”
陈睦言特意走近了说的,但声音一点都不小,反正梁意离得一点都不近,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他到底是帮你啊,还是害你啊。”
“那大姐之前都不知道她老公到底怎么回事啊。”
走的时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的洒脱,实际上,谁心里不是一直有根弦绷紧着啊,所以两个人都没走远,就去医院楼下肯德基里边买了个汉堡,店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医院餐厅实在太难吃的缘故,里边人简直爆满,连个座位都没有,他们两个只好拎着汉堡袋子出来了,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合适坐下来吃饭的地方,也就只好在医院的小花坛边儿上坐下来啃汉堡了。
陈睦言啃,梁意看着。
她不吃这些油腻腻的东西,而且她也不恶。
“嗯,我也没想到她不知道,不过她又不是什么有城府的,两句话,都不用我套,自己就露出来了,我觉得不知道总比知道好吧,就想着退一些也没关系,能瞒着她就瞒着她吧,至少等她情绪稳定了再说,”陈睦言啃了一大口汉堡,看起来是真的饿了“现在想想,自己也觉得怪傻的,这事又瞒不住,还平白让她跟训孙子似的训了那么长时间。”
“吃东西别说话。”
梁意看着陈睦言一嘴汉堡渣跟自己说话的样子,一脸的嫌弃:“食不言寝不语,注意素质!”
陈睦言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你的讲究,还真是随时随地且让人捉摸不透。”
“行了,都这个时候了,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梁意锤了他一下“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吗——这能说吗?”
“能能能,说你瞎讲究你还不服气,之前不是就同你说过了吗,对你有什么不能说,你尽管问就是了,”陈睦言揉一揉被她锤过的胳膊“捶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客气。”
还知道跟她贫,那应该,确实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心里知道没问题是一回事,心里担不担心又是一回事,感情这种东西,就是太容易叛乱人的心智,让人不理智。
梁意晃着腿,低着头:“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你就会帮我吗?准备怎么帮?”
梁意其实没多想,也就是随口一问,所以他这做起精细的计划来,她反倒一时语塞了,但是她又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了气势的性子,一时也就什么话都脱口而出了:“怎么,我辞了工作,回立言帮你不成吗,不成吗?”
陈睦言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一双眼睛水波流转,居然还真让本来就有些心虚的梁意真彻底心虚了起来。
“好了。”
陈睦言特别识相的在梁意恼羞成怒之前适可而止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度控制在那个让她有点烦却又不得不忍受着不要炸毛的边缘。
“我又不喜欢藏着掖着,真的需要你的话,我会说的。”
他是视线有点悠远:“其实我觉得立言就像是一个囚笼,我哥逃出去了,你也是好不容易挣脱了的,如果不是必要,还是不要轻易回来的好,找一个这么让我放心的老板也不太容易。”
“你对我有点信心,别总拿我当小孩子看,我知道你总是这么想的,但我想,我应该还没那么一无是处吧。”
陈睦言伸出手,轻轻的抱了抱梁意。
“好了,汲取一点能量。”
一个很仓促的拥抱,很快就松开了,梁意抬起头,陈睦言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方才疲惫的样子了,神采奕奕一如往常,好像她真是什么无尽能源能补充能量一样。
他在笑,很温暖很阳光的样子。
“快点回去吧,我总感觉对你来说请假是一件特别有负罪感的事。”
陈睦言看着梁意离开的背影,看着她招手打出租,然后坐上车,很快走出去很远看不见了,脸上的笑才收了回去。
虽然比方才好一些,但依旧是疲惫。
梁意确实是能补充能量,但是这乱七八糟的一堆事,能量消耗的太快了,她又毕竟不是无尽能源。
这事儿还没告诉他爸,不过这事儿这么大,他不说,他爸那么神通广大的,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恐怕很快就要兴师问罪了。
再说吧,他抬手揉了揉额头,有点用力,眼前这么多事儿,顾都顾不过来,到时候问到他了再说吧。
还有一个受害者的家属,听说已经到了,也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态度,要是跟这个一样,那可真是又有的折腾了,可是就算还是这样,他还是得见,还是得陪着笑脸,因为他不见,这个时候了,没人肯出头,没人肯见。
回去了。
陈睦言站起来,特别乡土气的拍了拍裤子上的图,又上楼了,那大姐还在那儿呢,他方才走的时候装逼的厉害,这个时候其实还是得回去处理,总不能由着她还在那儿闹着吧,就算不试图谈一谈也得找个人给她拖走啊。
还有蔡志成,不管他在其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就这么算了,他觉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