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白青柠一脸懵逼的样子,这是什么很重要的线索吗?她不觉得啊。
“算了算了,”她脑子同常人的不大一样,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所以她很宽容大度的没同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了“你接着说,就说关于这个谁……徐彤彤的就成了。”
“哦。”
“徐彤彤也没什么特别的……”白青柠忽然想起来了“对!当时她跟你男人出去之后,你男人没回来,但她是回来了的,还来过公司,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公司的高层说,哎,你知道的,她这种受害者家属,谁知道是不是突发奇想找理由又要闹一闹的,怎么会让她进去呢,后来两个保安就过去了,连劝带拖的给弄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反正这之后,好像就没在公司再见过她了……”
“走。”
梁意当机立断打断了她,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就往外走。
“啊?”
白青柠觉得自己今天怎么总是跟不上梁意的节奏。
“走啊,去找那个,那个……什么彤彤,她是你们所能知道的跟陈睦言有接触的最后一个人,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们不听她说话,不肯见她,甚至我看还有恨不得这个人从现在就消失了的意思,然后口口声声说自己很担心陈睦言,说实话,我不信。”
“我没有啊……”
白青柠的声音很小,梁意眼神冷冽的让她觉得有点怕,白青柠再清楚不过了,虽然梁意经常确实看着高贵冷艳的样子,但其实就是一个面冷心热嘴硬心软爱操心的老妈子性格,不冷的。
“不是说你,”梁意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一些“这里的你们,是特指,指你们立言的那些老混蛋们,明白了吗?”
然后又骂:“就因为他年纪小,脾气好,很多事都不懂,你们就能这么欺负他了吗?做梦!”
袁志成觉得陈睦言可能是疯了。
他是愿意被人关在这里跟个废物似的什么都做不了吗?要是能逃出去的话,他肯定早就逃出去了,就算出去就被警察抓了他也愿意。
那不是出不去吗,他在这儿这么长时间,又不是没试过。
整个房间应该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很大的面积,但是没有房间的分割,就一个屋子,客厅卧室都在这儿,餐桌旁边就是床,都是墙壁,看起来可能是出口的就两个,一个是门,看起来倒并不是很难打开的样子,只是他同陈睦言都毫不怀疑,出去,门口没人肯定是不可能的。
还有一个就是陈睦言现在站的落地窗,整个房间就这一扇窗户,是直接锁死了没办法开的。
袁志成也不说话,就冷眼看着陈睦言现在窗户那里,这里敲敲那里拍拍,好像能敲出来个什么意料之外的结果似的。
结果果然很出乎意料。
陈睦言敲了一会儿,便转身回来了,拿起餐桌上的餐具看了看,刀叉是都有的,反正柳桥一点也不在意他们两个自杀或者他杀了,死人也不是不能顶罪,不过当然活人的效果更好一些,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把他们两个给弄到这儿来。
看了一会儿,拿了一把小刀,又看了一会儿,加上了叉子。
然后还回到窗户边。
拿着手中那刀叉不知道在窗户边儿上鼓捣什么。
袁志成看了一会儿,觉得累,又看他这一时半会儿应该也鼓捣不出来什么结果来,于是一转身,躺沙发上睡了。
后来是被乒乒乓乓的声音惊醒的。
一直都是有乒乒乓乓的声音的,但沉睡中的袁志成还是很敏锐,直接就听出了这乒乒乓乓同方才那乒乒乓乓的不一样。
他睁开眼睛,一双眼睛还没来得及聚焦,便已经看见了陈睦言好像在把什么东西从窗户上往下拿。
袁志成赶紧聚了焦。
然后便看见了陈睦言拿下来的是玻璃。
陈睦言也看见袁志成在看他了,于是很温柔的笑:“你看,我就说玻璃是能弄下来的吧。”
不是,能弄下来又怎样啊,柳桥肯定是考虑过这种可能得啊,就算弄下来还真要从这儿跳下去啊,不自由毋宁死啊,他不觉得陈睦言会是这么烈性的人啊。
然而袁志成刚这样想,陈睦言便回头冲着他摆了摆手,做出了一个告别的姿势,然后,一只大鸟一样,从没了玻璃的窗户口飞了出去……
二十多层的楼,跳了下去。
袁志成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窗户那里,已经就剩下空荡荡的一个缺口了,映着外边的天空,那一块格外的蓝。
白青柠不知道徐彤彤住在哪儿,这不是她负责安排的,但是毕竟是内部人,梁意他们两个坐上出租车,在梁意刚吩咐了师傅先随便开一会儿之后,便一个电话打过去,找到了徐彤彤的住处。
立言安排的一家酒店,环境,也就那样,毕竟这种都没涉世过的小姑娘,你给她住五星级酒店,她也觉得不舒服,不过倒是很让她们两个意外的离梁意家很近。
近的都不需要坐车。
毕竟虽然并不是晚高峰,z市的车也堵的丧心病狂,这么远一点儿距离,绝对走路比坐车快的。
于是她们两个又下来,司机的眼神看着简直想要吃人,白青柠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想要道个歉,稍微给点钱意思意思也成,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梁意拽着往前走了,风风火火的。
白青柠一脸懵逼的,不知道她到底在急什么。
但其实梁意的着急,后来被证明,确实是挺有道理和用处的。
此时,酒店里的徐彤彤,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要回去了。
因为真的太失望了,失望之余,还有对自己的厌弃。
她本来以为,她坚持要一个交代,至少算得上是,对公平对正义对良知的一种坚持,她这样做没什么错的,只是后来就发现,原来并不是,她如果想要一个公道,应该去找警察,去找法院,这些地方才是给人一个公道的地方,她应该问立言要的,立言能够给的,其实只有钱而已,是她矫情了,所以就有人为这本不是自己责任的的事付出代价了——多做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徐彤彤想起这些,想起陈睦言就觉得很难过,她当时虽然听他的话逃走了,跑的很快,路上摔倒了好几次,膝盖裤子都破了都没停下来一直的再往前跑,跑到不能更远,跑到所有人都追不上来了才停下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当然没亲眼见到。
可是她能想象,她一想起那些人凶神恶煞的脸就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陈睦言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这些都是她害的。
但徐彤彤又觉得并不是她害的,就如同她觉得这件整事好像是她的错,又好像并不是她的错,她只是要一个交代而已,不管是问谁要,这能算是错吗?来来回回,盘盘绕绕,走哪里都觉得像是死胡同,又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就如同她现在对很多事的想法一样。
所以想到最后,她放弃了,她决定把这所有都想不明白的事都抛诸脑后,去想她这个年纪应该想的事,应该做的事,她不要那个交代了,反正要个交代她爸爸也不会回来了,那些钱他们愿意给就拿着,不愿意给也成,反正她们也不愿意花这些她爸爸的买命钱,她已经成年了,她可以自己打工养活自己,养活妈妈。
至于陈睦言,她尽力了,她做出努力了,可是没有人愿意信她,愿意搭理她——这个时候她才知道陈睦言一直肯叫她,愿意帮她,给她承诺,尽管有可能只是安慰,有很大的可能性做不到,是她不能明白的那个阶层的多大的善意——不要再想了。
徐彤彤用力的甩了甩头,努力的想把那些越想越纠结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多想无益,她要回家。
她把这八个字在脑海中念了好多遍,然后扣上了行李箱的盖子。
这个时候,敲门声忽然想起来了,一下一下,声音很轻,但频率非常快,听得出来,门外应该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就是,肯定是有点心急了。
袁志成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往窗户边走过去,他走的太急了,踩到了陈睦言放在地毯上的玻璃,一脚一脚的,踩的粉碎,一闪一闪的玻璃碎屑嵌进了柔软的地毯里,碎的没有声音。
没有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袁志成探头往窗外看,心跳的厉害。
看见了陈睦言。
并不是隔着二十层楼的距离,那么远都看得见的血肉模糊,陈睦言的头顶,距离他的鼻尖,也就一两米的距离,一边冲着他笑:“袁总监,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想出来吧,功课做的这么不专心,窗户下方是有个窗台的,你不知道吗?”
陈睦言踩在下一楼层的窗台上,一边冲着袁志成耍贫嘴,一边敲响了他身边的窗户:“兄弟,借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