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是要走了。”
不过这个中曲折,陈睦辰没对梁意说,他家里的事情,没什么可说的,他又不会撒谎,于是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了。
“我妈,好像对你有点意见,”他提醒梁意“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的意见,就是她被我们一家人惯坏了,可能一时急了会说话比较不好听一点,她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你多担待一点。”
梁意不止一次听他们说他们的妈被惯坏了,上一次是在陈睦言口中,说实话,这种说法在梁意听来,其实挺新奇的,毕竟,按照年龄来说绝对有着丰富人生阅历和成熟价值观、已经为人母很多年的女士,挤梁意觉得,怎么能还被人惯着呢。
但是仔细想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如果能,谁会不愿意自己一辈子都是个小公主啊,地球人口这么多,但找到两种完全一样的生活方式恐怕依旧很难,找不同就容易的多了,她很小就学会考虑很多事,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尽量不麻烦别人也试图永远不会让自己无理取闹的去要求别人退让,并不代表别人也会这么活着。
不过她并不打算惯着林女士,哪怕她有可能是她未来的婆婆——跟婆媳关系的维系不能只依靠单方面的退让这种鸡汤没关系。
想到这儿,梁意其实很有些惆怅,她其实是想这种关系能成为现实的——虽然这个婆婆看起来应该并不怎么样——她对每一段感情都认真,都是想要走到最后的,只要跟她一起走的那个人不放手,可是那个人如果是陈睦言的话……
不是她对陈睦言没信心,虽然破釜沉舟的在一起了,这人也是陈睦言啊,她怎么可能有信心。
“什么意见,”陈睦辰并不是一个很适合聊天的人,方才一口气说出来那么多话,恐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是梁意想着,都要走了,以后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她就勉为其难的陪他聊两句吧。
她没想到陈睦辰可能并不愿意同她聊这一茬。
“觉得我同陈睦言门不当户不对吗?”
其实陈睦言肯同家里说,看起来也算是把她当回事了——至少现在是很当一回事的,她也是挺欣慰的,所以说这话的时候,也没多认真,很开玩笑的语气,有点自矜的宽容在里边。
然而陈睦辰认了真,一抬头,惊奇的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梁意:……
好吧,她低估了陈睦辰的脑回路。
但除此之外,她确实是想不出来别的理由了,要不然还嫌弃她什么呢,她都没跟她见过面,而且,有钱人家对他们这种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一般不都会这么想吗。
“那是为什么?”
虽然陈睦辰很不配合,但她毕竟不如同他那样没情商,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的配合了他一下。
因为他啊。
可是他又没办法这么说,一眼就可以望到结果的感情,早就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总不至于到了这个时候,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再和盘托出了。
“算了,”他最后只好勉为其难的学着跟自己和了一下稀泥“反正我妈的意见在小言那儿也不重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就成了。”
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梁意点点头。
“那我提前祝你们幸福,不过这好像提的太前了,”他扯出来一个笑,很勉强,却能看得出来是真的发自内心,只不过硬件罢工太久,跟不上软件罢了“如果你觉得太敷衍了的话,等到你们结婚的时候,可以再跟我说一声,祝福可以再给你们一遍,不过我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顿了一下:“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这次去了之后就不打算回来了,应该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梁意晚上见陈睦言的时候,总是有点心不在焉。
毕竟心里有事。
陈睦辰那句永不回来,着实是让她心里有点难受起来了。
她没想到的,她原来以为,最多,他也不过就是会把工作重心放在那边,会一直在那边工作,但逢年过节的,回来看看父母应该还是会的,毕竟他的家还在这里,所有的亲人也还在这边。
没想到他会坚决到这种地步,她也算是同他相处了挺长时间,没发现他原来是这么坚决的人啊,相反,她觉得他应该算是比较优柔寡断的那一种——因为他真的太听父母的话了,也太考虑陈睦言的意见和想法了,担心顾虑的这么多,不犹豫才不正常。
梁意直觉觉得肯定是有别的原因在里面的。
只是陈睦辰其人,他认为该说的话,你不问,他肯定就已经先跟你说的详详细细明明白白了,他没说的,就是你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所以梁意也只能把她心底的那一点好奇接着压在心里,再加上,其实还有些别的情绪。
虽然到最后,她也觉得对于她来说,陈睦辰还算不得朋友——她朋友的称号很珍贵的,但也没办法非说她同陈睦辰之间,就只是陌生人,一个关系还算可以的前同事,你忽然之间,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其实他如果不刻意说的话,一点都没什么的,前同事这种非远非近的人际关系,再也不见的多了去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不断产生和消亡的,但是一旦说出来,就格外的让人觉得唏嘘。
这种复杂的感情一直在心里发酵着,心不在也算是正常。
“怎么了?”
陈睦言从对面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之后,他就开始堂而皇之的随时随地动手占她便宜了。
“不发烧啊,怎么方才吃饭就吃了那么点?”
手收回去,又在自己额头上探了探,然后自言自语。
“是不是这个方法不灵啊,要不然再试试别的?”
说着就要把自己的唇贴过来。
这下梁意就算再心不在焉也不能装作没看见了,一点都没客气的推着他的头给推回去,脸上的神色很严肃:“别总是试图占我便宜,夫妻还有婚内强奸呢,男女朋友我也可以告你性骚扰——严肃点,我有事要同你说。”
陈睦言往后退了一大步,反应出乎梁意意料的激烈:“你干嘛,你别跟我说你又反悔了,我跟你说,我不同意!”
随即又软下来,扯着她的袖子,近似撒娇的语气:“你要是烦我对你动手动脚的,我不动手动脚还不成吗,我之后见你就拿根绳子把自己的手捆起来成不成?”
梁意就见不得他这样,是真的一见他这样心里就难受。
她伸手扯了他一把。
两个人吃完饭有点撑——是他这么说的,梁意都没吃什么,吃饭的地方离梁意家也不是很远,两个人就顺着河提溜达回来了,陈睦言不留宿,梁意怎么可能会让他留宿,他自己也知道,可还是里这么跟过来,看着她屋子的灯亮起来了,再心满意足的走。
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他方才退那么大一步,直接把自己退到了合体边上,梁意怕不拉他,他一会儿再一个激动,把自己给掉下去了——毕竟长这么高的个子,重心可能会有点不稳。
“你想哪儿去了?”
刚把人扯回来,梁意就开始训斥他:“我是同你这么随便的人吗——陈睦言,我跟你说,你不要我总是疑神疑鬼的,这样会让人觉得很累的,而且这样容易变态你知道吗,到最后就跟《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里的安嘉和似的,安嘉和你看过吗?”
没看过,但是知道。
但是他肯定不会像安嘉和那样的,就算到最后,这段感情真的让他觉得痛苦了,他又还是不想放手,他宁肯对自己动手都不会对她动手的,何况他也从来都没有对女孩儿动手的习惯,她一个张口闭口法律专业知识的,他也不敢啊。
陈睦言揉了揉鼻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声音都温柔了起来:“那你是要说什么啊?”
想以前,陈睦言怎么可能会温柔呢,就如同他不可能会怕会多疑一样,他应该是永远没心没肺阳光灿烂且没皮没脸的。
她改变了他太多了。
梁意的心软下来了:“说你哥的事——他说他要回美国你知道吗?”
“听说了,”陈睦言在关于陈睦辰的事上倒是同梁意想法一致“回去就回去吧,立言,确实是不太适合他。”
陈睦言说着说着忽然笑了:“就怕不知道的会以为是我争家产给他逼走的呢,或者还会有想的多的人怀疑他这只是以退为进,迷惑众人的视线,到时候卷土重来一举拿下立言——总是一个两个的脑补太多。”
陈睦言这是开玩笑。
但梁意没笑,她神情很严肃:“我知道不会,因为他说他不会再回来了——这他同你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