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睦辰要见她,梁意问他做什么,他没说,只说见了面再说,梁意想了想,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是没有什么交情的,这突然找她,大概还是为了陈睦言的一些事,所以也就没再刨根问底,同意了。
他是知道陈睦言他们俩现在在一块儿的,因为陈睦言跟他说了,不仅跟他,跟他们全家都说了,陈睦言当然也并不是那种会事事都征求家里意见的乖宝宝,乖宝宝不会这么大了还因为一点小事闹离家出走的,之所以跟他们说,也并不是为了让他们看看梁意这个女朋友合适不合适,给点参考意见,他就是炫耀而已。
都有这样的心态,我儿子好不容易考了第一名,我当然要家里大大小小的亲戚都知道,我新交的女朋友特别漂亮,我自然要带出去让所有的发小朋友都看看给我长长脸。
陈睦言又一贯总是格外幼稚些,在关于梁意的事上,自然是恨不得不能直接下个诏书昭告天下,梁意现如今是他陈睦言的女朋友了,陈睦辰因此知道,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青柠,突然有点事,我今天可能得先走了,”梁意站起来,叮嘱她,一如既往的,跟白青柠还是三岁小孩子一样“你一会儿赶紧回去,不要乱跑,到家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干嘛?”白青柠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她苦口婆心的劝说她肯定一句都没听进去“你要是跟我说你现在抛下我是去见陈睦言的,梁意,我跟你说,咱俩就完了,我没你这么重色轻友的朋友!”
梁意抬头看了她一眼。
一眼就怂。
“那个,我意思是……”
她其实就是她方才说的那个意思啊,没什么误会啊,她怎么还下意识的就去解释去了呢。
“哎,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这次真是真心实意的感叹了“是不是就跟疯魔了一样,是不是就是恋爱脑,你还没发觉你现在这种境况的可怕之处……”
“闭嘴吃你的吧,”梁意拿起一块松饼塞进了她的嘴里,知道她是好意,可是还是受不了她的喋喋不休“以为我跟你似的,见个长的好看一点的男的就迈不动腿啊,我有分寸的。”
其实她想说的不仅仅是这些,但是今天显然是来不及了,有空再说吧,反正同白青柠说话什么时候都不至于没空的。
“我是去见陈睦辰,你们陈总。”
跟白青柠一起吃过饭了,所以两个人就约在了立言附近的星巴克里,安静,前台小妹妹还都认识他们两个了,能给优惠一点。
两个人一人抱着一杯咖啡,相顾无言。
对此梁意也是很无语的,她不说话很正常啊,是他找她的,她又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什么事,这个时候不开口不才是礼貌吗,可是他也一副他就是单纯的约她来喝咖啡的样子,这算是什么意思啊?
梁意觉得她大概是低估了陈睦辰木的程度了。
所以相顾无言半晌,还是她先开了口——总不能一直同他在这里耗下去啊,她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她晚上给没办法加班,陈睦言非黏着晚上要跟她一起吃饭。
其实你看,谈恋爱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特别是你有一个很粘人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时候,他会经常性的打乱你原有的计划,而你还不能总生气或者拒绝,毕竟,他是你男朋友而不是朋友,虽然一字之差而已,总要有点跟别人不同的待遇显示出来不是。
“有什么事吗?”
“你跟小言,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之前一直不开口,梁意开口了,他反倒又有问题了,梁意原来不知道,他们陈家的都这么特立独行吗?
“你约我,就是为了问一问这个吗?”
语气中不满很直接,因为倘若他真的就只是因为这个,梁意会觉得他是在刻意的浪费自己的时间,所以她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这种行为还算是客气的了,毕竟她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今时不同往日,她同陈睦言是这种关系,陈睦言同陈睦辰又是那种关系,不管怎样,为了陈睦言她也不能把场面弄得太难堪。
“是。”
梁意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不是,”陈睦辰回答,不知道是他真的对外界情绪的感知迟钝到了一定的境界,还是旁的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对梁意这种不满的态度做出太大的反应,很平静的回答着她的问题。
“我要走了,”方才还平静的脸忽然有些羞涩起来了“想同你说一声,我……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他说到最后忽然疑问的那个语气让梁意一愣,随即就有些羞愧起来了——她没把陈睦辰当过朋友,因为她觉得他肯定没把她当作朋友。
“算。”
梁意带着羞愧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这个慌,又不是她不想跟他做朋友,她其实挺喜欢他的呀,是他总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所以他们两个对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的认知一直存在着这种误会,这也不能全怪她。
她自己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去了,因为陈睦辰显然是不会给人台阶下的。
“你是要去哪儿?”
梁意礼节性的问,她虽然并不大明白他说的要走了是什么意思,但是其实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回美国,我原来待过的那家公司希望我能回去。”
公司很欣赏他的那个老板上个月来z市出差,算是陈睦辰难得关系还不错的一个,两个人约了一顿饭,就又劝他回去了,他一直觉得这份工作并不适合他。
“我同意了。”
其实是有点吃了一惊的。
放着好好的家族企业不继承,背井离乡的自己出去打拼算是怎么回事,她原本觉得他只是要去什么子公司历练的。
但是仔细想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立言真的不适合他,用人情来维持公司运转这种事情他做不来,改也改不动,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它的尽头在何处,确实是委屈了他的才能。
“那也挺好的,我一直觉得不在立言,你会有更广阔的天地的,”梁意很诚挚的祝福了一下,但随即就又为他担忧起来了“不过你家里那样……同意吗?”
当然并不。
上周家里都闹翻天了。
他同小言都回去吃饭,一人带回来一个重磅消息。
小言先说的,说他交了一个女朋友,妈一听刚开始挺开心的,毕竟他其实也不小了,总是那么胡闹也不是个事儿,能安定下来,挺好的——按照他以往的行事作风,能同家里说,至少是已经放在心上了。
问他是谁。
他说梁意。
妈想了一下,想起来了梁意是谁。
当时就恼了。
你就不能不跟她在一块儿吗,就非她不可吗?
其实生气并不是因为小言,是因为他,当年那件事,不仅是在小言的心里,在他们一家人的心里留下的阴影都太深了,上次他去劝说妈让小言回家,不知道怎么说起了梁意的事——妈在这方面其实总是很敏锐的,问他是不是也喜欢梁意。
他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他又绝对不会同小言争的,于是就点了头。
喜欢。
以至于当时就成那个样子了。
不能,就非她不可。
小言是不在意惯了的,说完也不管妈是不是生气,碗筷往桌子上一放,妈,吃饱了,走了啊。
你呢,你不是说你也有事要说吗?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问他的时候脸上明显还带着方才因为小言而带来的怒火,以前这种时候,他再想说什么事都会收回去,她开心最重要,但当时他大概是受了小言破罐子破摔态度的影响。
嗯,有事要说,我准备回美国了。
什么?
已经联系好了,之前曾经呆过的那家公司,下周六的机票……
我同意了吗?你们是一个两个都想气死我吗?怎么又不吭声了?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不吭声,他有很多话想要说,比如,我并不喜欢这份工作,这份工作一直让我非常的不快乐,比如,你们真的不要想多,我真的不会因为一个女孩就跟梁意怎样的。
但是最终还是不吭声了,一个人习惯了言语很少之后就很难话多起来了,习惯了玩世不恭其实也很难再认认真真的去喜欢一个人了,小言很幸运,他没有被惯性左右,他不如他。
妈放下了筷子,看起来是想要骂他,她很少会这么气急败坏的,可他也觉得小言他们两个今天做的确实是有点过分,于是依旧不说话,低着头,乖乖的等着骂。
最终其实还是没骂他,因为爸来开口了。
孩子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吧,辰言,你过来,我有话想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