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从梦中醒来，寒冬腊月的天气，看一眼，空调的温度也开的很正常，愣是让她给自己热出了一身的汗。
光着脚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刚睡醒口渴的厉害，一边慢慢的喝着，让一身的汗慢慢的冷下来，一边回想着自己方才到底是怎么了，现在还心慌的厉害的。
感觉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毕竟一直觉得自己都在那种半梦半醒虚无缥缈的的状态里挣扎着，但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那个梦的内容来，很痛苦，又找不到痛苦的根源。
她是非常坚定的唯物主义论者，一点都不迷信的，但这种感觉，总让她有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预感。
算了。
梁意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就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也等到真的发生了再说，她一伸腿用脚尖勾住了她的拖鞋，踩着啪嗒啪嗒的往浴室洗澡去了——话说她现在一直睡眠质量这么差也不是个办法，很影响白天的注意力和工作效率的。
她很是有点苦恼的思考着这个问题，不是失眠就是睡着了一直做噩梦，要不然，她有空了也去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
当然，她肯定并不觉得这跟心理问题有什么关系，她没有心理问题，这不是也看了医生没办法走投无路了吗。
梁意认为因为睡眠问题，她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很显然梁意部门的人并不这么觉得，梁意这个人也很奇怪，无论在什么地方，不管是什么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和印象永远是——这个人永远像个女战士似的，永远的精神抖擞，永远的不知疲惫。
所以梁意一直都没有好人缘，虽然她自我感觉她人还算是不错，对朋友挺大方的，有什么事只要能出现都会出现，能帮都会帮，而且帮的无欲无求，在关于朋友的字典里从来不会有知恩图报和互利互惠这样的字眼，也并不会太苛责，甚至很有点护短，跟她一贯一板一眼铁面无私的形象很不符合。
但是很多人，永远是见到她，就望而却步了，不是不想了解她，实在是第一印象太能唬人，不太敢。
永远的高贵冷艳，永远的理智冷静——其实也并不算是理智冷静，毕竟她脾气实在算不上太好，骂人的时候也并不是很少，但就是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表面上或许不是一直波澜不惊，但思维永远不乱。
谁都没见过她这么慌的时候。
文哲正在就一个新项目开会呢，梁意看了一眼手机，就站了起来，同文哲说，她有急事要请假出去一趟，她之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不会在开会的时候看手机，工作关系就隔一个小时定时回复处理一下，私人关系的话，就等到下班统一处理，就算真的有急事偶尔看一下手机，也肯定等到开完了会再说。
她才不肯承认她今天一开始的行为都这么反常是因为陈睦言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打电话骚扰过自己，要是平时的话，光一个早上，从她起床开始到上班之前，最少就要有三四条消息的。
再加上今天早上那个不好的预感，梁意总怕是不是有什么事应在了陈睦言的身上，打过去一个电话陈睦言没接——梁意没办法再说服自己这就是她的怀疑而已，可是她万一直接直愣愣的跑过去，却无事发生，那岂不是很尴尬，所以一直在这里如坐针毡的，一会儿瞄一眼手机，就怕是她想多了。
结果当然是证明，并不是她想多了。
其实也是无意中发现的，陈睦言还是一点消息都没给她，是她自己在微信短信通话界面上来回的切换，不小心划到了浏览器界面，看到了今天的本地新闻推送。
是一段视频，正开着会呢，梁意没点开，就看见一行典型UC浏览器风格的大标题——震惊！知名房地产企业违规施工，害死一条人命。
听着就像是瞎扯淡，平日里看见这样的新闻，梁意除了感叹一下现如今的新闻行业真是堕落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就会耸人听闻之外，连点进去稍微多看一眼都不会的。
但是，这次看着封面上颇为显眼的“立言”两个字，什么都没有，就图片左上角竖着的牌子上立言两个字，梁意的心情，就如何都没办法平静下来了，自己再怎么劝说自己都没用。
文哲一愣，没想到她怎么突然就要请假了，但是仔细想一想，梁意从被他挖过来之后，可是从来没请过假迟到早退过，除了工资高一点，什么特殊待遇都没有——工资高也不吃亏，天天一个人出两个人的力做两个人的工作，工资高一点还不应该吗。
于是点点头，很好说话：“那你去吧，回头我把会议记录给你发一份，有什么需要你负责的，我到时候再跟你面谈。”
陈睦言这边焦头烂额的。
东区——就还是那个在富人区建娱乐城的项目，在他忙着不务正业的时候已经被他那个一点都不不务正业的哥哥做起来了，他接手的时候，房子已经建起来了，整个工程基本上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他就也没怎么在意。
真是，只有等你做上了这个位子，才知道这些活原来真不是人干的活，什么事都要你操心，还什么事都不让你做决定，上周开会，他说要把立言一个建好了两三年都没能卖出去的小区低价给出售了，一群爷爷叔叔伯伯的拉着不让，说他这是搞乱市场，坚决的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闹到中间，他杀鸡给猴看，把闹的最凶的那个踢出了董事局，结果第二天，那帮老东西就一个一个都不来上班了。
不来上班正好。
陈睦言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特别天真，现在就业环境这么紧张，我还愁找不到几个能接替你们工作的人吗——天天什么事都做不好，就知道制衡制衡，随便拉一个大学毕业生都能比你们做的好，还真以为是非你们不可了，当即就要把他办公桌上那一堆辞职信同意了。
当然没同意成，因为他爸出面了。
到此为止吧，就按照他们说的办吧。
陈睦言不明白，也不能接受。
你这确实是搞乱市场的行为，这几年卖不出去房子的可不是立言一个，你看谁降价了。
陈睦言当然不服气。
他们不降是他们的决策有问题——我这怎么就是搞乱市场了？
一个人不降你可以说是决策问题，目光短浅，或者说是小肚鸡肠，不舍得壮士断腕，房子一直空着卖不出去，资金链断裂，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对公司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负担，都是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能都不知道这个道理吗，所以大家都知道还都不降的时候，你就不应该觉得奇是他们的决策问题，而是想想是不是你的想法有问题了，不是说你的想法不对，而是说，你的想法，在社会大环境下对不对。
你一个人降，他们不降，你肯定能把房子卖出去，那他们就完了，所以他们肯定也要跟着降的。
这不挺好的吗？
陈睦言心说，房价下降还有有利于国计民生呢。
你肯定觉得还挺好的是不是，买卖双方互利共赢，但是你降价，是不是只是权宜之策，你虽然把房子卖出去了，你挣钱了吗，我们商人，就是牟利的，要是只你一家还好，要是都这样，市场是不是乱了，房地产现在依旧是支柱行业，房地产垮了，国家的财政收入呢，市场是不是就乱了套了，所以他们能让你这么来吗。
陈立同公司大多数文化水平其实都很低的元老不一样，他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大学生，虽然现在大学生不怎么值钱了，在那个年代可是很稀少的，个人的含金量也确实够足，起码理论知识是扎实的很，你看，三言两语，就显示出同陈睦言这个三流大学毕业的区别来了。
所以陈睦言并没有再同他争吵下去，陈立说的很有道理，但陈睦言依旧并不认同他的这种说法，可是没办法，他说不过他的，于是点点头，很敷衍潦草的装作他听进去了的样子。
反正又不是他的公司，他在这儿呆着，不过是因为有资格在这里呆着的人不愿呆了，每资格呆着的人又觍着脸往上爬，大家没办法，权宜之策，才把他拎出来放在这里当花瓶了，那他管他呢，要不是怕他们家没人在立言呆着之后说不定会被人欺负的每年分红都没得拿，他零花钱都没法拿，谁愿意在这而呆着似的，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当天晚上就又把这个烂尾工程搁置了，就让它在那儿烂着吧，反正立言一时半会儿也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