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肖立见求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齐北都没有缓过那股劲,突然又梦幻,但肖立见却已经完全以未婚夫的姿态自居,周五晚上就开车回到镇上住,肖父肖母嘴上没说,但笑容有增无减。
齐北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做着一份喜欢的工作,身边有喜欢的人,肖父肖母待她也十分好,肖父仍旧“刀子嘴豆腐心”,对肖立见的某些行为挑三拣四。
“整天和模特打交道,迟早要出问题。”说这话的时候,齐北也在肖家吃饭,她一声都不吭,和肖母一起等着看父子俩个人斗嘴。
肖立见不着痕迹地把盘子里的一块精排夹在齐北碗里,缓缓地反驳:“动物园的饲养员天天和动物打交道,出门不还是两条腿走路。”
“你!”肖父被他怼得结结实实地,“你小子真的是有能耐了。”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一下饭桌肖立见就被抓去下棋,赢了要被说耍诈,输了要被说没长进。
她和肖母在厨房被两人逗得直不起腰,半晌,肖母才看向齐北,把她手上的活接过去:“你去客厅看热闹,厨房交给我就行。”
“没事,我在家也常做这些。”
肖母多看她两眼,齐北有点不好意思,从上次提过见家长的事后,她一直没和齐慕芝提过,当初齐慕芝大闹小镇时,在镇上称得上恶名昭著,连肖家也被她几度上门叨扰过。
哪怕她和肖家开诚布公,但不代表着齐慕芝能够把恩怨放下,执念深的人,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轻易扭转的。
肖母叹口气,齐北立刻抬头看过去,只见肖母把手套摘下来,抽过纸巾擦手,走过来把她抱住:“阿见那孩子和我说了,你不用想那么多,等你想带你父母一起见面吃饭的时候再见就好,别因为这件事着急上火。”
齐北心底一软,眼眶发着酸,收拾好从厨房出去,肖立见把期盼一推,从沙发上翻身过来,站定在齐北面前,率先发现她眼睛通红:“眼睛怎么了?”
“洗涤精没冲干净揉了下眼睛。”
肖立见朝着她身后,肖母只是摇摇头。肖立见揉着齐北的脖子,领着她往外走:“走吧,出门散散步,给眼睛吹吹风。”
肖父刚棋盘被推了,满腹不满,又一听肖立见说的话,又有点来气:“你小子没有正经时候。”
肖母瞪他一眼:“儿子周末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把时间浪费你这个糟老头身上干什么?”
“你成天儿子儿子的,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战火从肖立见身上转到了肖母身上,肖立见把齐北的衣领拢好,牵着小宝一块下楼。小宝丝毫没有“第三者”的觉悟,缠着齐北上蹿下跳的,肖立见突然有点后悔把它牵出来,占用属于自己那部分的时间。
“你这么大的人,还和一只狗计较?”
“我要是不和它计较,就要和你那些作业本计较了。”肖立见手插在裤袋里干哼哼,这副模样实在难以和重逢时的他重合在一起,这一年多的时间,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改变。肖立见的身上多了人情味儿,偶尔还会撒个矫什么的。
她也是,过去所有的执念好像在医院里消失了。
“想什么那么出神就要撞树上了?”
齐北猛地定住脚步抬头看,人行路上空荡荡的,树都在他那侧,注意到他脸上得逞的笑容后,心情也跟着好转,往他面前走两步,冲起来搂住他脖子往下拉:“学会说谎了!”
“你这是谋杀亲夫你知道吗?”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我是不是该把这句话录下来给你的粉丝看看,你的脸有多大?”
肖立见乐不得她这么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他单方面官宣,复合的时候也是他单方面官宣,粉丝可他一个人掉,她的微博却在蹭蹭涨粉,他都怀疑他的粉丝都跑到齐北哪去了。
“说吧,给我的粉丝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跑你那去了?”
“这说明你的粉丝有眼光,和你选择的都一样。”
肖立见笑得不行:“夸自己呢,以前没发现觉着你是个沉默的精灵鬼,现在才知道还是个沉默的自恋的机灵鬼。”
“你真烦!”齐北从他手上夺过狗绳,跟着小宝往前跑了好几步,肖立见原地摸了下鼻梁,喊了声,“等等我啊,我也需要你牵!”
肖立见追上来后,两个人并肩走了小区,肖立见在门口依依不舍地抱着她告别,怎么都不肯放手,齐北被他磨人的劲儿弄烦了直打他手掌:“快点回去,刚刚小宝叫的那声叔叔阿姨都知道你回来了,拖着不回去像话吗?”
“看来它是内奸,吃狗肉算了!”
这话是对小宝说的,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了,嗷呜一声扭屁股盘在肖立见脚边,也不叫着要回去了。
“到是个懂事的小家伙。”肖立见拍拍小宝的脑袋,又来拍齐北的脑袋:“我女朋友什么时候也这么乖,告诉她拿几十万的粉丝,我是她男朋友啊,还是要结婚的那种。”
齐北嫌弃地瞪他一眼:“你回去照照镜子,现在的你那有一点肖摄像师的高冷样子!”
“你喜欢高冷款?我以为你喜欢阳光大男孩呢,还打算改天给你表演我的投篮技术呢。”
“我又不是十几年前的小女孩,谁要看你打篮球,又不是没看过。”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齐北抿嘴,他都不知道那次来学校拍宣传片,在操场炫球技的时候,她就在窗边看着,不过她也不想告诉他。
肖立见也不再问,亲亲她额头:“快点回去吧,卷子什么的明天再批,不要熬通宵。”
“知道了,快成管家婆了。”
“那你还不赶快把管家婆娶回去给你管家。”
“娶不起,你身价这么贵,我岂不是要准备很多聘礼。”
“就你会转移话题。”肖立见揉着她脸,却不在逼着她,两人能走到今天不算易事,婚姻也不过是一个本子,他愿意一直等待。
回到自己的家,齐北批了几份卷子后躺在床上,却怎么都无法入睡。坐起来把书架上的李婧的日记本拿出来,随便展开一页纸,上面都写满李婧的挣扎。
李婧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却放不下执念。她们还活着,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她本该无所顾虑的。当初坚持带肖立见去向南的墓地,为的是让向南安息,也是为了告诉齐慕芝她的决心。
齐慕芝的爱情观,向士诚的病,向南的死,以及中间隔着的李强李婧李家父母,都可能成为他们共同生活的包袱。
一人承担总好过两人承担,她在担心的,是其他的悲剧上演。